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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完这一程,我就回家

作者: 迷失站长 来源: 网络转帖 时间: 2011-11-24 阅读: 在线投稿

  1、合影照
  
  女人的声音很苍老,假如唱歌,蔡琴或梅艳芳的某些歌正适合。她进店来之后从皮夹里取出一张五寸的照片递给我,询问我是否可以做一番处理。
  
  这是张残缺的照片,假如没有估计错,右边应该还有一个人和小男孩站在一起。照片中的小男孩只有5岁左右,裹着冬天臃肿的厚棉袄,神情严厉。
  
  你要怎样处理呢?我问,同时我说,听你的口音不像我们本地人。
  
  女人又从皮夹里取出一张独照给我,也是五寸,这次是张完整的照片,照片中的小女孩要比男孩小二岁的样子,穿件白色的纱质裙,可爱地偏着小脑袋,做着V字手势。她的眼睛没有任何的杂质,明净地看着前方,快乐地笑。
  
  两张照片合并在一起可以吗?她询问我。
  
  可以啊,很方便的。我说,一个孩子是冬衣,一个夏衣,合在一起,只是有些不谐调。给孩子换件衣服也不是题目,但两个孩子的身体语言很不谐调,拼在一起,你同意吗?你不如带两个小孩一起来合影。
  
  能合在一起就行了,衣服让他们保持原样就不用换了。女人的声音苍老而凝重,继续说,我是襄樊人。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也许是要稳定情绪,说,离婚三年了,我远嫁到这里来三年了,却不能看一眼我的儿子,我儿子现在十岁了。他们家躲着他,拦着我,不让我见他。只给我这张旧照片。这张旧照片是儿子生日那天我带他合的一次影,他们也真狠,竟将我生生从旁边撕掉了。
  
  情绪一跑奔跑,她还是没有抑制住,眼睛红了,只是泪水终究没有落下。
  
  师傅,女人说,固然兄妹俩不熟悉,可都是我的孩子。
  
  女人就是要把和前夫生的儿子和现任丈夫生的女儿做成一张合影,放到她的钱夹里。尽管儿子不是现在十岁的儿子,是五岁时穿着冬衣的儿子,女儿却正是现时三岁的女儿,穿着夏衣的女儿。
  
  2、登记照
  
  在清理旧文件夹时,我在删除这张1寸的登记照时,迟疑了几分钟。这个小孩只照了八分的脸出来,由于他扭着头,像个不听使唤的没有充棉的布娃娃,两只深陷的小枯黄色的眼睛看着右上方。我想起那天的事。
  
  当我打开摄影室的灯光时,看到四岁的他流着口水,手指不停地抠弄鼻孔。他自己没法坐稳,我只好示意那位七十多岁的老人,他的爷爷抱着他一起照,然后将他的爷爷从照片里处理掉。
  
  我叫道,小朋友,看这边。但是小孩依旧流他的口水,偏着他的头。似乎灯光啼声于他都空无一物。
  
  老家伙,你用手捧住小贝的头!旁边的奶奶忍不住命令她的老伴。当爷爷捧住小孩的头时,小孩使劲地扭动身体呜呜地张着嘴巴,也许是觉得被人捧着头不舒服,用手掐他爷爷的手肩。我抢下了那张脸。
  
  拍完,老人觉得有些抱歉。老奶奶解释道,师傅莫在意,我孙子听不见也看不见,还不会走。我媳妇几年没有怀孕,到处求神拜佛求医,生了个男娃却是现在这个样子。一两岁不会说话,我们还以为他说得慢些,不会走路,还以为他骨头没成熟,结果六岁了还不会动。没办法抱着小孩东看西看,我儿媳俩个打工十多万块钱扔到医院往没见个泡。老奶奶絮絮叨叨地说,看着我,忽然地就难过地闭着眼,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满往下跑。
  
  她用衣角揩下眼睛,神情悲伤地看着那个六岁了还被抱着的小孩。
  
  她说,这次给孩子办个残人证,将来我们走了,谁能喂他一口饭就一口饭。
  
  老头儿不满足地看老奶奶一眼,说,你整天捡这些话做什么呢?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
  
  老奶奶给我付完帐,又问些何时来取照片的细节。从老头儿手里接过孩子,吃力地往上托了两托,啵地亲了孙子一口,说道,说出来好受些,回家吧!
  
  看着电脑里那个偏头看着上方的小孩,十年二十年后会是怎样的呢?我想起老奶奶,想起她说的,那一口一口的饭。
  
  3、翻拍照
  
  和黄荷花打了几次交道,渐渐就熟悉了她。原本我以为她住在乡下,后来无意进耳她提起,她就住在镇的南面。镇的南面在没有开发前是整片整片的水田,还有零散的发着恶臭的水塘。
  
  七月份的下午,太阳把整条街烤得像铁板烧。人走在水泥路面上,似乎都可以听到肉被滋滋烧烤的声音,冒着飘忽的烟。所以黄荷花进店来的时候,头发都湿漉漉的,酱黑的皮肤挂着汗珠。
  
  她说,师傅啊,有个旧相片能否再洗个大照片?
  
  我问,有多大?
  
  她将手中的两页纸给我,我翻开旧黄色的纸,原来是张1976年的毕业证。这张初中毕业证距现在有三十三年了。那时,毕业证的主人才18岁。固然,贴在照片中的主人在岁月中不断磨损,发黄,脸部和衣服上都有掉色遗留的白斑,但依然可以看到他的脸沐浴着青春的光辉。照片上方竟然还有一段毛主席语录:“看一个青年人是不是革命的,拿什么做标准呢?拿什么往辨别他呢?只有一个标准,这就是看他愿不愿意,并且实行不实行和广大的工农群众结合到一块”。
  
  可以修个10寸或12寸的照片出来。我问,谁呀?这毕业证都让你拿来了。
  
  黄荷花挨电风扇上坐下来,说,孩子他爹。
  
  我说,这照片仅1寸,又过于久远没有保存好,洗出来的照片可以会差强人意。
  
  黄荷花说,洗吧,钱也不是题目。这些年我总是想给孩子他爹做个照片,就是找不到任何照片,前阵子又不死心翻箱倒柜,总算发现了这个。
  
  她说,他死了快二十年了。
  
  假如活到现在也仅五十挂零,我有些惋惜地说。
  
  是啊,那时他得了吸血虫,假如相信医生,假如他不害羞,他这个人就这样的个性,让他上县里往治,他说丢人,不好意思往,没当回事。整天挑谷,打麦,只晓得埋头劳动。黄荷花说到这里开始叹息,激动,或许几十年积存的悲伤在瞬间,在这张照片的缺口前崩溃。她开始伤心地哽咽,啜泣。她说,这个狠心的人,负心的人,扔下我,害了我,让我带着两个孩子困难地活。现在孩子大了,要结婚了,问起他爹,我有了这个照片也算有个交代了。
  
  长街空无一人,谁也不知道黄荷花在我这里哭泣。我也不知如何回应她,沉默地听她诉说。末了,她擤两下鼻涕,用衣袖抹两下眼睛,但还是很红。她说,你尽力做好这张照片,我没事的,哭完这一程,我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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