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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记

作者: 迷失站长 来源: 网络转帖 时间: 2011-11-24 阅读: 在线投稿

  这辈子记忆最深刻的事情,就是搬家了。
  
  先是在老家的时候,由于家庭成分不好,是***的对象,因此不可能有好屋子住。家里原来在县城的几十间瓦房都被征用,充公了。我们一家人被从县城赶了出来,在老外氏的村庄找了个破窑住了下来。窑洞没有窗子,里面有两米多高,深十余米。白天进往也是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窑的上面是生产队的涝子(黄土高原上的村子在比较低洼的地方蓄雨水,用来浇灌和饮牲口),因此窑掌一年四季往下渗水,脚底下形成一条孱孱的溪流。窑洞因年代久远,顶上的建木漆黑发亮,看来已经住过不止一代人了。窑的后半段经常掉土渣,后来一场大雨把窑洞冲垮了,幸运的是白天,人没事,仅有的一点家当就全在里面了。一家人无处可回,只好住进了生产队的饲养室。这是我记忆中的第一次搬家,没有家什,母亲赶着猪,父亲扛着犁,大哥大姐拉着架子车,载着院子里的农具就把家搬完了。走上涧畔的时候回头看,一片残桓断壁,凄凄惨惨戚戚,很难相信这里曾住过人类。
  
  饲养室的后面是羊圈,左边是牛圈,右边是骡子和马、驴住的地方,臊味远远就可以闻到。晚上刚刚进睡,一声刺耳的驴叫刺破了夜空,全家人就再也睡不着了。更为难堪的是那满圈的牛粪、驴粪,熏得人吃不下饭,一吃就恶心。就是这样的屋子也住不长久,由于我们家是黑五类,一些人把情况反映到公社,队长因此受到了批评,我们被从饲养室赶了出来,一家人搬进了村头的关爷庙里。经过***的洗礼,关爷庙早已失往了往日的尊严,变得满目苍痍,千疮百孔。父亲从灰烬中拣了一些瓦片,把上面瓦了一遍(瓦在此为动词,指用泥浆把房顶抹一遍,然后再搁上瓦),一家人就搬了进往。庙门的台阶很高,也很陡,下面便是我们家原来居住的沟渠,与村中隔沟相峙。一颗柏树弯弯扭扭地把头探了下往,在空中改变了方向,蓬蓬勃勃地长了起来,树冠已经覆盖了整个庙宇。
  
  庙里不大,仅能置身而已。好在我们也没什么家什需要摆放。一张土炕盘在神位的后边,在庙的后面开了一孔烟囱,让人想起西游记里二郎神追孙悟空时的情景。
  
  由于庙门正对着沟畔,四周又没其它建筑,晚上的时候风便打着哨子在门外徘徊。半夜的时候门没关好,“嘭”地一声就开了,弟弟吓得钻在母亲怀里不敢出来。夜静得怵人,母亲一闭眼便隐约听到唱戏的声音,先是很模糊,后来那声音便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似乎有很多人,“叮叮锵锵”,有打有杀……母亲猛地坐起,点亮油灯,那声音便嘎然而止,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可是躺下后不久,那声音便又响了起来,“叮叮锵锵”,“叮叮锵锵”……一股森森的阴气回荡在庙梁上,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像一个生命垂危的人发出垂死的呐喊……后来,父亲说他也能听到什么声音,一到深夜就会有很多人跟他讲话,都是一些古代的装扮,声音沙哑乏力,空洞沧桑,让人不冷而栗!于是午夜时分他便会在睡梦中大声呐喊,或是走出庙门,跌跌撞撞地到下窑转一圈,然后摸索着回来睡觉,醒来后什么也不知道……更为希奇的是自从我们住进了关爷庙,全家人就没有平顺过:母亲上台阶的时候扭了脚踝,脚腕肿得老高,疼得不能走路;父亲在沟里拾柴,连人带柴从坡上滚了下往,幸亏大哥及时赶到,把他背了回来;姐姐往村里磨面,套牲口的时候骡子惊了,拖着她跑了很长一段路,腿被牲口狠狠地踩了一脚,鲜血直流……父亲于是请了阴阳先生来营造(做法事)。阴阳先生说庙里的风水太硬,一般人是伏不住的,你们赶紧搬走吧。
  
  ——又得搬!往哪搬?!父亲一筹莫展。后来他同大哥在沟渠的旁边打了一孔窑洞,一家人总算有了居住之处。这个小土窑我们一家人住了十多年,直到大姐、二姐出嫁,大哥成家,我们往县城上学,孩子们都像小鸟一样飞出往了,父母亲还在那里守看了几年时间。
  
  大哥成家后在村里盖起了三间大瓦房,一家人终于住上了明窗净几的屋子。搬家的时候母亲哭了,母亲舍不得走,由于那口土窑洞固然黑暗,但冬热夏凉,还很安全。这是一次最令人动心的搬家了,全村的人都来帮忙,未几的家什很快家搬完了。母亲坐在空空如也的炕上不愿下来,她东摸摸,西看看,很晚才回来。
  
  这次搬家以后我就进城了。先是在县城上学,住的是学生宿舍;然后是参加工作,住的工人宿舍。后来我结婚了,便开始在外面租房,于是新一轮的搬家就拉开了序幕。
  
  由于单位效益不好,很多老工人都没有住房,我们刚开始的时候住在厂区里面,屋子不大,仅能搁置一张床,一张桌椅而已,就这样很多人还眼红我们,住了半年多,只好搬出来了。由于厂区位于山沟里,两面环山,平地上的屋子很少,要租只能在很高的山上。搬家的时候没什么家当,仅有的一些值钱物件是书。
  
  书很沉,跑了很多趟才拿上往。山上没水,天天早晨起来都要到沟底往挑,一趟下来气喘吁吁,浑身是汗。平日里运动未几,想着这样锻炼身体也不错,心里就舒服多了。
  
  山上住了两年,我们又搬家了。这次搬家是由于房东的儿子结婚,走的时候大家都有些依依不舍,要我们常来常往,亲戚似的,然而房费是一分钱不能少的,预支的电费也没有退。
  
  往山下搬的时候似乎轻松一些。但由于住的时间久了,就有了一些简单家什,这也成了我们的负担。搬家的时候叫了一个小三轮,弄了几次才完。当然最沉重的东西是书,人家都不理解我们,穷得连饭都吃不上,还买那么多书干嘛?——神经病!
  
  单位没维持多长时间,最后倒闭了。工人们自谋生路,干啥的都有。想着自己一介书生,苦力活肯定干不过他们,于是就听朋友劝告,来省城发展了。
  
  到了省城的第一件事就是租屋子。西安的屋子不等夏天到来就热得住不成了,由于是顶层,暴晒了一天后的楼板能烤熟红薯,进屋后衣服便湿湿地粘在身上,于是就脱得只留裤头,这样窗帘就得拉上,屋里就更加闷热,像桑拿室一样。一家人挤在这样的屋子里生活了一年,我的条件有所改变,就租了一间带厨房卫生间的屋子。这次搬家很轻易,由于没有固定的住所,所以什么东西也不敢添置,简易的床,简易的柜子,其余就是书了。
  
  搬到这处地方后我添置了一些物件。由于小孩上学了,需要书桌;家里有了客厅,需要沙发;多了一间卧室,需要买床;简易的一拉柜坏了,需要衣柜……这样一添置,就像个家的样子了。有朋友来访,说你们鸟枪换炮,添置的这些东西以后搬家怎么办?妻说不搬了,搬来搬往,像燕子似的来来往往,把时间都耽搁在路上了。想想也是,光是在陕北,大大小小的搬家实在已不下十次。
  
  然而这究竟是不现实的。单元房住了一年,我们又搬家了,由于工作单位变了,离这里很远。新单位在市中心,四周的屋子很贵,住了一段时间后我们又搬了一次家。这次搬家后妻开始坐不住了,嚷嚷着要买房。我说屋子这么贵,哪来那么多钱啊?妻说不够就借,借了再慢慢还,趁孩子还小,日子紧巴一些几年就过往了。我觉得也是,于是两个人东走西奔看了很多楼盘,最后看上了西郊的一处屋子。
  
  屋子装修了二十多天的时候我们租住的房东知道了,立即要求我们搬走。往日见面彬彬有礼的房东老两口不知为什么怒羞成怒,似乎我们买房欺骗了他们。无奈,我只好在间隔新房不远的地方租了一间民房,暂时安身。
  
  由于要住新家,原来用的那些东西需要处理。叫了收旧货的上来一问,一个大衣柜才给五元钱,床、沙发十元!我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这样的价钱还不如送人还落个人情。于是在搬家的时候便送给了三轮工,师傅很兴奋,免费为我们跑了几趟。搬进民房后,煤气灶放在门外,所有东西都放在地上,像逃难户。好在是夏天,我在地上展了一张凉席,一家人席地而卧,比床上凉快多了。
  
  装修持续了四十多天才结束。由于害怕甲醛危害,必须打开窗户晾一个月才能搬家,我们在那低矮昏暗的小屋里还需住一个月。
  
  古人云:“由俭进奢易,由奢进简难。”住惯了有卫生间的屋子,一下子搬到这里,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厂里的牛毡棚里,一切需重新适应,吃水得往楼下,上厕所需要排队。院子外边是自由市场,一天到晚吵闹声不断,卖水果的,卖减价衣服的,换煤气的,修自行车煤气灶洗衣机的,声声不尽;卖岐山面、裤带面、刀削面、牛肉面的一塌糊涂,小巷一天到晚笼罩在灰蒙蒙的烟雾中。村民屋子改造,石子、沙子满街都是,搅拌机“哗啦哗啦”直响一天,本来就不宽敞的巷子几乎连人都过不往了。由于排水不畅,院子一天到晚发出阵阵难闻的恶臭。孩子天天嚷着要住新屋子。
  
  一个月后,我们终于搬进了新房——省城西安自己的家!
  
  那天来了很多朋友为我们庆贺,我喝得醉醺醺的,感觉屋子都晃起来了。女儿说咱这下不用再搬家了吧?我说不搬了,再也不搬了……
  
  搬进来的第三天,母亲和兄弟一家来参观新房。由于是两居室,所以晚上兄弟和孩子就睡在客厅里。小区陆续装修睦的人都在装防盗网,我家在二楼,一直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装。装吧,感觉人像被关在了鸟笼里,擦玻璃干啥都不方便;不装吧,又怕有小偷光顾。当然,这与自己讨厌防护网也有关系,总觉得那是有钱人烧的,甚至心想——我要是小偷的话,专偷这些人!抱着侥幸的心理,所以屋子装修睦了,却一直没装防盗网。
  
  “你家在二楼,装防盗网吧?”隔壁单元装防盗网的人问。“还没打算装。”我说。“还是装上吧,要不太不安全了。我的的防盗网质量可靠,你要装的话,价格也可以优惠。”小伙子长得有些猥琐,看着不顺眼,我于是就不搭理他,上楼往了。
  
  “大哥装防盗网吧?你们小区我已经装了几户了,不信你往问问。”装防盗网的第二天看见我又热情地凑了上来。
  
  “不装。”我头也没抬就出门了。那个人有些尴尬,看着我出了小区才转身离往
  
  事件在那天晚上便发生了。妻早晨起来的时侯,发现客厅的玻璃窗大开着,厨房、阳台的玻璃门也大开着,忙叫我来看。我看见玻璃窗被推到了中间,窗台上留下一些凌乱的脚印。在看阳台上被翻得乱七八糟,厨房的推拉门也弄得挤在了中间,地上一片狼籍的脚印。
  
  “不好!贼进来了!”我喊了一声,然后就检查家中丢了什么。检查了半天,发现能想到的东西都在,什么也没丢啊!那么这些贼(最少两个人的脚印)进来做什么?他们潜进家里难道仅仅是为了恐吓恐吓我吗?
  
  妻也觉得希奇,于是就仔细地检查了家里的物件,还是没发现少了东西。也许这些贼进屋后发现客厅里也睡着人,被吓走了;也许他们进来后,正好被上卫生间的人吓跑了;也许他们真的偷了什么东西,只是我们一时还想不起来罢了……总之贼是进来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看来这防盗网是非装不可了。贼给了我们严重的警告。第二天,那个装防盗网的似乎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笑眯眯地看着我,问我装不装?我说你给我保证质量,小伙子说那没题目!现在就上往量吧?几天就好了。我默默地点了点头,看着那个人拿着卷尺低上高下地活跃,于是一个疑问闪上心头:难道是这个人故意闯进来恐吓我?逼着我装这玩意儿?
  
  这个疑虑越来越重,但没有任何根据,所以直到防盗网装好,也没有打消。
  
  然而防盗网却是装上了,这也是家里装修的最后一道工序,终于就这样画上了一个句号。每每,看着这些鸟笼式的东西,我就想起那次莫名其妙的失窃!
  
  这始终是一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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