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絮语

对于现在的我,独自一人远在异地他乡工作忙碌,孤独的夜晚总像一顿乏味儿的晚宴。当桔黄的夕阳静静坠进草丛的时候,我独坐窗前,温一壶热热的酒,仿佛一只打开的闷葫芦,与孤灯对饮。
灯光是昏暗的,思绪是紊乱的。
窗外夜虫的哀怨幽长,曾经无数次地颤抖过我的心,使我神迷、感伤,心情嵌在缠绵的幻影里。但今夜呢?它们的娇歌哀唱,却引不起我的遐想,只是惹我惆怅!现实的重负,如一只尚在滴血的针头插在我的肩上。我是一个逃不出现实的苦难者,情愿在暗夜里披衣独起,倾听无眠。心在热血交流中跃动,泪在灼烫肝肠中堕进。
远处的大街上,都市的霓虹灯闪闪烁烁,花花绿绿地点缀着花花绿绿的世界。这样的灯光,这样的世界,我们的灵魂很轻易就迷失,为一些琐事遮掩了生命的本真面目。原本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物,仔细地琢磨也就失往了事物原本的特性,比照事物原来的面貌似乎放大了很多,实在这就是心境的缘故吧。
寂静的黑夜,轻轻地打开电脑,品读着自己喜爱的博文,于我而言这是一件非常赏心悦目的事情。黑夜,夜幕伴着孤独的灵魂来到我们的身边,让我对生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和感悟,谛听万籁俱寂时的悟语,这时候人的心灵如莲花般伸展开来,如禅般进定,可以感悟到万千世界点滴的变化和细微之处的本真所在。这便是独处一人的妙处,可以任由思绪的缰绳,驰骋大漠,黄沙漠野,戈壁滩上,也可以纵马茫茫草原,领略风吹草低现牛羊的豪迈之情。
这时的心中是独处的微醺,似醉还休的半沉醉之中,思维活跃,作那滔滔不尽之状,这便是孤独的好处。如刚在温水中慢慢温热的一壶微温的酒,恰到好处的热度,适可而止的酒精,都为此时发散的思维种下一颗春天的种子。在酒精的作用之下,慢慢发芽,慢慢冲出土壤,慢慢地长出绿叶,慢慢地爬高,然后就会伸展开叶子,热和我们的视野了。这时的孤独便也开出了春天的花朵,鲜艳夺目,到秋日的金黄时节,收获无数的文字与感悟。
黑夜里,孤独是一壶微温的酒。如若此时有知心的人在一旁温着,在彼此静默的注视中,将一日的点滴在酒中慢慢浓香,微仰头,将一口酒吞进肚中,便渐渐地热和了在外奔波了一日的身体,觉着眼前一切都如在梦中。有知心的人相伴,可以将心思展成蝶翼,在小屋里翩飞,此时任谁也不会说你是个自由散漫者,只有一颗聆听的心灵静静地将你的一切融进怀中,又将你的微笑映进她的瞳眸,最是这种温情的目光,让你的心顿时觉出了无穷的柔情深情来。这种时候,你便会有着满心的笑脸,用你的心记下这时的所想所悟,只待某一个时刻,将孤独时的所想聚成文字,成为它日的些许的痕迹,告诉自己,孤独的夜晚,思想是一只蚕蛹,在夜晚温情的目光中,慢慢孵化,慢慢地抵力冲出蚕蛹,羽化成蝶,在阳光下起舞,绚丽的羽翼是孤独的金缕衣。任时光的消逝,洗不往日月的光辉与璀璨,这便是人生孤独相处的亮片,在夜幕之下,熠然生辉。
实在坐于你对面的我并不胜酒,而坐于我对面的你也一定并不好酒。但,与你在静默的黑夜,为你点亮一盏烛光,让昏黄的灯光照亮你倦怠的心,热和你的目光,那一刻的温馨是不用彼此说出来的。所以——今夜,为你微温一壶酒,只是想着壶中的酒慢慢地温透,也若彼此的心慢慢地贴近,将一颗纯净的心轻放在你的笑脸里。只是一声轻叹,这岁月的年轮该是怎样的细密地刻于彼此掌心已经不太重要,彼此相对而视的刹那已是一世的光阴。这一刻的孤独占人在很深的夜晚细细地阅读,只是一世又何足叹兮?
夜在渐渐地深进,窗外的天空,已变成了一片暗冥,凄冷的秋风织成密网,网住了这黑夜。楼台,车辆,什么都分不清,远处仿佛有无数点想冲破黑暗束缚的灯光,若明,若暗,在颤抖,在炫耀,在孤寂中作光明的散布!又像是照耀无眠者进睡。而近处,依旧漂浮着音乐舞蹈啤酒的气味儿,悬在玻璃上的几颗星星,凝聚着浅浅的微笑。
但仅有的一份欢悦和悠闲只是他们的,我除了记忆,什么也没有。
孤独的夜凉如水。孤独的心凉如水。孤独的往事酸酸涩涩簇拥身前脑后。
夜风袭来,缓缓拂过心头那片湿漉漉的天,却总也寻不出一个宜人的诗意……
于是,索性关紧敞开的窗户,拉下厚重的窗帘,把嘈杂喧哗连同袅袅歌音连同浅浅微笑,全部拒之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