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

十年前,第一次看见了大海,圆了梦寐以求的梦想,并且第二年春节到了桂林,这是我从小向往的地方之一,还信誓旦旦要往欧洲;而如今,更多的梦就只是纯粹的梦,我甚至已丧失了往实现它们的动力。在更早的时候,尤其在我的童年,全家人和很多亲朋好友们一起到处游玩,爬山、游泳、划船、烧烤。这一切的生活乐趣和相互间的友谊似乎已被每个人看淡,大家迫于生活压力或者说是随着年纪的逐渐变老都把生存当成了随波逐流的形式,而不是一个精神享受的过程。
十年前,中国男足历史上首度进围世界杯,还记得当时引发的那种山崩海啸般的震动,“神奇教练”米卢一夜间被捧上了神坛,他的风格甚至被引用到了教育理念里。后一年诸多同学逃课***队的比赛或者为了看球与老师几度周旋,年少轻狂的深刻记忆。到了总决赛巴西夺冠的那一天,家四周出奇地静,鲜有人经过,颇有万人空巷之感,不知是不是都被比赛吸引了。但短短四年以后,这样的情形已很少见,人们脱口而出的更多是种种抱怨的声音,而不是对足球赛的狂热,国足的支持率更是年年下跌。但无论如何感谢当年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陪伴80年代生人度过青春年少时光。以及世界足坛曾经叱咤风云的一批批逐渐淡出人们视线的巨星们,包括解说名嘴韩乔生不断刷新的经典语录。
十年前,有一部叫《情深深雨濛濛》的琼瑶电视剧风靡一时,大家下课和放学后都兴高采烈地热议它的剧情发展。次年又先后开播《射雕英雄传》的96版和央视版,但前者的反响却比后者好得多,坐在公交车上都可以听到学生和年轻人们满口的郭靖黄蓉。而在之前的几年,两部外国电影《泰坦尼克号》和《拯救大兵瑞恩》更是狂刮好莱坞***风,年幼的我第一次知道了詹姆斯卡梅隆和斯皮尔伯格两大名导的名字。学校爱好小组还搞了个航模组的比赛有同学捧出了泰坦尼克号的模型,而直到上了初中《泰》的主题曲一旦在学校广播电台里播出还能引起阵阵尖叫,里面的男主角更是攀升为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对于国产电影,张艺谋还尚存知己,没有现在这么有伤风化;陈凯歌还尚具思想,没有现在这么不知所云;古装港片中的武打还具有真实性,不像现在这样虚假电脑特技比比皆是。同时有一部叫《大明宫词》的令人荡气回肠的古装国产电视剧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心灵冲击,人性与感情的撮合和变质、正义与***的矛盾和对峙。饱经人情世故冷遇,阴谋权势争真个太平公主香消玉殒,好在侄儿李隆基终不负期看终结了这曲悲歌把大唐带向兴盛。我知道它并不是历史真正的历史远没有那么多的温情与感动,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深陷进往不能自拔。如今,贸易化取代了艺术,金钱埋没了灵魂,演艺界拿着钱打水漂,拍出无数粗制滥造之作,尤其是翻来覆往的炒旧剧。用句时髦话说神马都是浮云,我们的心灵已难为这些过眼烟云震颤。或者说再伟大的作品也难唤醒我们内心恪守的最后的净地。90年代一直到两千年中国的配音业尚且发达,从早年的黑白译制片到那时的动画片,还在延续国产配音的魅力还能让我们知道我国曾经有过那么多动人的幕后声音,不似现在戏称的“中耳炎”的患病根源。不懂外语的人宁愿费力地看着字幕也不听国产配音。十年前,流行歌曲的歌词恶俗病明星们诸如偷税漏税***娼吸毒等恶劣行为已凸现,但还没有大张旗鼓的艳X门事件;权威的歌手比赛仅央视青歌赛和金钟奖两个,还没有哪个地方台敢公然跟中心叫板抢风头捧出一档子炙手可热的选秀节目几乎把青少年们的心灵迷惑得不知回返;十年前,电视上相亲的风气还没盛行,更没不知是哪家闺秀的小女子能直面全国数以亿计的观众赤******地唾弃自行车献媚宝马车。
十年前,纯文学还尚且有市场,出书还不是那么艰难,作者还不必狼狈到退居网络才能安生。虽不像90年代那样能积累上万的印量,但大致也不像现在这样自己掏数千数万元钱只为使作品变成区区一两千册的铅字,还得自产自销,心甘情愿帮商家做着只赚不赔的生意,尊严神马都是狗屁。四五年之后木子美芙蓉姐姐之卖身之流,虚无缥缈之网络玄幻小说,恬不知耻之抄袭者,颓废浮靡甚至暴力横行之校园小说,忸怩作态之韩式青春文学……大肆取代文学市场,愈演愈烈。每次进书店,都能嗅到一股浓浓的铜臭恶臭。好在近年来这一股股不当风气似乎在逐渐减退,还文坛一片净土势在必行,只是出版业的颓势仍难以扭转。
十年前,911事件惊动全球,那时头脑清醒未幸灾乐祸者还为数不少;一个叫小泉纯一郎的日本首相参拜靖国神社点燃了两国关系的导火索,那时学子们还没以抵制XXX国货为唯一泄愤手段;到如今人们不仅越来越有政治头脑还让政治无处不在地渗透每一寸生活。日本跟我们的关系僵死成定局;韩国同我们的矛盾演化成对立;东南亚诸国与我们的敌对情绪复杂成一锅粥;二十年前改头换面的昔日东欧诸社会主义兄弟国家们不少也成了跟我们白眼相向的对头。98特大洪灾;99中国驻南斯拉夫同盟大使馆被美国及北约轰炸;01我国战斗机被美侦察机撞落大洋;03全球非典和伊拉克战争也都是让80后们刻骨铭心的重大社会及国际事件。世界风云际会动荡的90和00年代到现在也没安静下来。
十年前,网民数目还没有现在这么庞大,那时还兴写信交友,还在享受闻着信纸的芳香与字迹的墨香的乐趣,还在期盼接到一封来自远方的信件后的欣喜与激动感觉;还没人会在博客里把日记面对众多人公然以打字替换手写字。如今人们习惯了在网络上结识陌生人,隔着屏幕半信半疑地跟电脑另一头一无所知的人对话。网络的气力势不可挡,那时刚形成雏形的网络游戏现在早已占据半壁山河成为年轻人主流的休闲方式,制造了足以匹敌世界上尽大多数国家全部人口的“网瘾”患者,社会人士再怎么痛心疾首口诛笔伐各方出尽高招遏制仍收效甚微。漫天飞舞的色情广告***更让家有青少年网民的家庭忧心忡忡;网吧数目如雨后春笋般崛起牵连游戏室一起成为了中小学生彻底的禁地;层出不穷不知所云的网络用语,行为怪异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网络红人、某“哥”某“姐”,由网络激发的热门事件的风起云涌下掩躲着一颗颗找不到精神回宿的落寞心灵一具具在精神沙漠里徘徊的苍白灵魂;当年的网络也没现在这么“***”,要总以***为手段把我们弄得云里雾里的。
十年前,应试教育之风刮得正劲,焦头烂额的学子们苦苦挣扎着,但也不至于完全堕进漫无边际的苦海。学习压力还没那么大失业还没那么恐怖英语等级考试还没占据我们太多时间和精力房价还没那么骇人……学生们还不至于普遍从跨进中学门槛起就开始漫长的补课生涯,从进进小学起就要用大人们的行李手拖车来拖书包。十余年前有个叫徐力的高中生杀死了自己生母由于不堪忍受母亲在学习方面的施压,全国震动,还有小部分学子的自杀。如今这些事情多得媒体都来不及具体报道。
大约十年前有个叫刘海洋的清华天之骄子拿硫酸泼熊事件激起一时的***关注,那时马加爵、李启铭、药家鑫等人还是在学校里好好读书的好孩子,远没想到日后会步其后尘并且犯下更恶劣的罪行成为更严重的反面教材。
十年前我们大概还能吃到安全的食品,人祸也还没多过天灾,教育界还不敢以种种怪论***鲁迅和朱自清……
十年前甚至更早,我们的生活还很单纯,还没诞生让我初次听闻时倍加摸不着头脑的这样后那样后的概念,即使出生在80或者90年代也要分着早中晚期,整整十年的跨度怎能简单地在各方面相提并论,但这两代人就这样可悲地被贴上了各种以年代为名目的标签(假如说以美英为首的西方六七十年代的垮掉一代是战后迷茫的一代,那我们又该做怎样的定义呢);十年前,我对脏话深恶痛尽,现在却不知不觉地冷不防把国骂挂在了嘴边;十年前,我还懂得对生活时不时露出会心的微笑,还没学会思考太复杂的题目读太深奥的书明白太多的道理和***看清太多的事实由于那时我还小;十年前……大概有更多的东西我已无从记起或者干脆是直接遗忘了。我不能说清究竟谁该对现下的这一切负责也说不清我为何而改变,但我知道这将会是伴我成长的一个永不能回避的过程。在仓促的步伐中偶然停下,蓦然回首,灯火阑珊满目疮痍中激荡的情愫已经沉淀到无底的心灵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