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纗伤成影

一
初秋的夜,天空那么宁静而纯美。我披衣依窗而立,远看那纯净的夜空,繁星密布,如美丽姑娘的一袭碎花长裙,淡蓝色的底上恰适的点缀着明亮的小花,一闪一闪,随心荡漾。打开窗子,一阵柔柔的风扑面而来,带来一丝微颤的冷意,不禁让我打了一个冷颤,把我勾回到刚才的梦境里。
梦中是那样的唯美,梦起又是那样的失落。却留下如酗了一支红酒的醉意,那样柔香醇美沁人心脾。
梦,是佛对众信最美的眷顾。
一片火红的枫林,天空如霞,地面如火,四周空无一人,我迷惘地走着走着,像是在寻找什么。耳边叶子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让我内心忐忑着一丝恐惧。忽然,远处一白衣少女向我翩翩起舞而来,步子轻巧,那衣袂、裙带随风飘飘。当走近我时,看见她眼中饱含泪花。眼角一颗泪珠儿滴落,飘浮空中,时而晶莹,时而斑斓,顷刻之后,与她一同消散在枫林之中。
梦乍醒,只留下意犹未尽。
我想,这是一世情缘的落定。
二
初秋的午后相对于夜来说,多了一丝内心热和与浪漫的气味。阳光已消失了往日的甘冽,柔和地撒在大学校园每一个温馨的角落,照耀在心灵深处最阴暗的藩篱,给人一种对生活之美的遐想。
风中飘荡着那首陈瑞的《白狐》娓娓而来,予我一种凄凉的美感,使我不禁又想起昨夜梦起的一幕,内心宕荡。目光不禁游走在那片醉人的枫林。
林间,长条椅上一位白衣姑娘依坐静思着,使我有一种走近的冲动。于是,在我的眼睛里,映进了她的一袭长裙,飘逸马尾,目秀眉清。于是,在我的眼睛里,折射着她明亮而深邃一汪秋水,脉脉含情。
我靠她而坐,相距仅半步之远。
她,一直很安静,安静的只能闻到淡淡的体香。她,一直很恬然,恬然的只听我娓娓而谈。
我们相约天天,相互端坐,审阅彼此。深情,蓄意。
享受这人间美景,沉沦尽世的枫红。我们走进了彼此。
倾听与诉说着相互的心迹。
她说,她喜欢琼瑶的纤纤情感也喜欢陈瑞那首《白狐》的旋律,有时感觉自己就是一只白狐,来尘世寻找前世未尽姻缘;她说,她喜欢荼靡的芬艳也喜欢枫叶的火红,红变天彻,将好多内心的话语,向她们诉说;她说,她毕业后想往边远支教,由于远方一直是自己内心的牵挂,依托,由于那里有***火红的荼靡和寂美的枫红。
她说着,我静静的在听。
我说,远方支教不是唯一的选择。
她,一抹淡然。
我说,五年支教转眼即过,到时,我们在枫红相约。
她,还是轻轻一笑,那么淡然。
我却,泪水婆娑了迷离,火红荡漾了恬然。
我们一如既往地往相约枫林,听着那首醉人的韵律,彼此倾诉。
枫林,已成为我生命的主场。
三
时间如梭,飞逝成经年。
那天,目送她的离往,也挟走了我那颗真挚狂恋的心。
从此,在我内心多了一份孤寂的守候。伴随着那首空中轻浮的音韵,落在孤寂的湖中心,荡开一波涟漪韵开而往。
一段情刚忪醒朦胧的睡眼,却要享受悲痛的淋漓;一段爱刚拉开主场的帷幕,却要步进尘封的藩篱。
五月的雨,注定与相思如期而至,一路同行。
霪雨纷飞,相思簌簌。伴随着那首灵动的音乐,带走相思的情绪,伴随雨丝点点落定在心灵深处的典躲。
如约相遇,不再是火红的枫林,而是忧郁的文字。
窗外,那一团似火的荼靡在雨中争艳着,是对生命终极的抗争还是对下次循环的迷离。这情,这景,使我不禁又一次与你相遇在那火红的枫林之中。
光阴流水般,滑过指尖,从我的笔头溜走。
秃笔,记录着与你每一次相遇后心灵的轨迹。
四
于平淡之中,一个包裹,划破了我们彼此之间的蓄意。
包裹里面是两本精美的笔记本。封面,一片火红的枫树林,一对情侣深情拥抱。在笔记本的中间夹着一封信,署名是:爱你的白狐,尽笔!
看着这些悲伤、失色的文字,我泪水撒落了衣襟。听着那首熟悉的旋律,不知何时夹杂了一丝凄凉的冷寂。音律,如一把利剑将我泣血的心腹刺穿,把心撕破,疼痛到极致。仿佛感觉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我的颈,将我揉搓,捏碎,撒落。
你说,你喜欢白狐,甚至感觉自己就是白狐的化身,修行、等待千年,终极是一个无果之缘;你还说,早在十年前,你已经是身患慢性白血病即逝之人;你还说,假如我愿意,下辈子再重新拾起枫林零乱的回忆……
她的离开,使我一度的沉迷。从此,我喜欢看那院落依然争艳的荼靡。
五
日子在沉沦与迷离中度过,伴着我的是那两本日记、一封尽笔。哦,还有那一地血红的荼靡和一曲悲怆的音律。
秋雨,失色了固有的浪漫,像一张大的丝网笼罩整个天穹。任凭雨的冲洗、拍打,冲走我内心的迷离吧!心痛再次袭来,抽搐了全身麻痹的神经,我想,也许只有那一抹枫红才能解开这宿命的结吧!
悲痛之后,我决定,往寻找她的足迹。要用我的生命和行动继续书写彼此心灵的轨迹,用我的孤寂聆听彼此的心音。
我孤身来到,大山深处的枫林,这是你日记所记的那片吧!比校园那片还要大好多,只是,少了你!这是你为我倾诉的静地吧!我来聆听,你却为何不再说起!
一片红色一览无余,缺失了往日的浪漫与温馨。一阵山风擦过,激起我搜寻中的回忆。
梦中,如同我们相识前那个梦一样,你向我翩翩起舞而来,步子轻巧,那衣袂、裙带随风飘飘,一脸忧伤和着嗔声的哭泣,一滴泪滑过脸颊,随风散往。
夜半,随错乱的思绪来到山坡,满山火红的荼靡倾刻凋零。哦,这就是你日记所说:“开到荼蘼花事了,尘烟过,知多少?”
一轮清月当头照,我掩衣坐下,凝看着山坡月光下的孤影,又习惯性的回放着从前的枫林之欢。
真所谓是:尘烟过,只留下夜半,纗伤成影。
泪水,又一次被肆意了。
爱是什么?爱就是,历经岁月的腐蚀依然散发出璀璨刺眼光芒的感动,爱就是,深进到骨髓里绵绵不尽的相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