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看人长久

刚参加工作的那年中秋,我回了趟老家。
人还在车上,就老远看见村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映进视线,年老的奶奶早已在老树下苦苦等候。我快步的下车,叫了声奶奶。奶奶兴奋地应了声连连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看着奶奶那头被风吹乱了的银发,内心有种莫名的苍凉。过节回家,应该是所有老人对子女最大的奢看吧。
当我踏进村门口时,老树,房屋,错落在小道旁,村子依旧还是老样子,没有太大的变化。看着这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乡,心顿时有种游子回家的感觉。走在熟悉的乡间小道,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忽然发觉,时间是一件老往的作品,渐渐逝往的素年,依然清楚……
从迈进家门的那刻起,漂泊的心有种不言表的安定。桌上早已摆好奶奶预备好的饭菜,坐在桌前,一旁的奶奶不停地为我夹菜。我大口大口的吃着奶奶做的饭菜,满足的咀嚼着家的味道。
在家的那几日,发觉渐渐褪往了都市里的喧闹气味。静静地坐在庭院,看着远处空旷的田野里,那抹醉人的秋色,内心竟有种久违的宁静。
当最后一抹余晖在山头渐渐沉没,田地里忙碌了一天的人群也开始收工回家了。他们扛着锄头,在田埂上边走边拉着家常,一路上有说有笑,似乎忘却了整日劳碌的疲惫。牛背上的孩童唱着歌儿悠闲地回家,枝头上的鸟叫渐渐停息,不循分的鸡群也三两的开始回屋。这时候,被余晖照耀下的村落,是一片无比的静,灰灰的屋顶上的烟囱吐出来缕缕的炊烟。夜幕,就这样偷偷的降临……
乡村的夜,微凉,安详。
月下,漫步在屋前的空地,仰看星空,一轮圆月当空,皎洁的月光,一泻千里。晚风吹起,门前荷塘里摇曳在月色下的荷花,飘来阵阵淡淡的清香。于是,不禁想起朱自清荷塘月色里那些醉人的文字: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荷塘里。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
眼前,这一池的诗意,正如那薄如轻纱的梦,我仿佛看见荷花仙子在池中心翩翩起舞,若隐若现的,朦胧的轻雾缭绕。是呵,梦,一场飘渺的梦!
夜里,躺在床上,一袭银白色的月光漫过纱窗,浸在身上。在皎洁的月光下,静静地枕着一窗月,渐渐进眠……
中秋夜晚,月亮早已悄无声息的爬上屋顶,挂在枝头,银白色的月光照在村落里显得格外的祥和。在这里没有霓虹灯的闪烁,也没有焰火的璀璨,有的只是几阵鞭炮声和被吓的乱叫的犬吠声。一阵响声过后,村落便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晚饭过后,一家人围在一起聊着些家常。这时,奶奶拿来月饼分给我们,看着手中的月饼,往事历历在目。每年中秋家里买来的月饼都会分好,而奶奶永远只分自己一块。小时候,总会好奇的问奶奶为何只给自己一块,而每次奶奶总说:我牙不好,你们吃的开心就好。懂事后,才明了。月饼本身就是松软型的东西,跟牙的好坏没有多大的关系,而奶奶总为自己找“借口”,目的只是为了多留些下来给我和小弟。看着老往的奶奶,我咽下的却只有泪水。
此时想来,那已是三年前的事了。自从奶奶被小叔接往广东后,我再也没回过老家。
今夕,月满依旧。一个人在孤寂的角落里,独自想念。举头看这薄凉的月,一杯苦酒解不尽愁的思量。
夜渐凉,一阵晚风吹来,打了一声喷嚏。我抬头看了眼明月,自言自语道:许是奶奶在想我了吧。
也罢!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难两全。希看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