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玉米熟了

中秋一到,家乡的玉米就熟了。远远看往,无边无际的青翠玉米田开始次第变成灰黄色,在凉爽的秋风吹拂中,“莎啦啦”地吟唱着,一派丰收景象。
记忆中,收获玉米并不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情。别看天气已经转凉,在“秋老虎”的余威下,钻到密不透风的玉米田里掰玉米,用不了多大一会儿,就会浑身透湿。干枯的玉米叶子就像锯子一般锋利,脖子上、胳膊上会被它们划拉出一道道长长的血印子,汗水一浸,又痒又疼,那滋味真不好受。
将玉米运回家后,还要剥往包衣。对剥玉米,人们都爱别出心裁,最常见的就是将包衣留下一小撮,将几十穗玉米辫在一起,挂到树上或墙上。这个时候,各家各户就变成了黄灿灿的世界:地上、树上、墙壁上……都被玉米装饰一新了。快乐的孩子们将剥掉的玉米须塞在鼻子里或含在嘴角,吵吵闹闹地扮演着戏剧里的人物,逗得忙碌的大人们喜笑颜开。
这个时候大家最担心的,就是下雨了。秋天的德性,一下雨就没头没尾,连连绵绵的就是好几天。那些新收获的玉米,在雨水的浸泡下,不是发霉就是生芽,让人心疼。记得有一年,碰到了这种坏天气,母亲只好把那些玉米搬到屋子里,再放到炕上一穗一穗烘干,但还是损失了不少收获。
玉米穗子剥完后,还要“杀”倒田里的玉米秆儿。“杀”玉米秆儿用的是一种专用工具:“砂土铲”(音)。这个玩艺儿和木匠用的“锛”有几分相似,不过把子要短很多,也要轻巧很多。“杀”玉米秆儿是一项既费力又危险的技术活,熟练的,一次一棵玉米秆儿;不熟练的,几次杀不倒一棵不说,搞不好还会伤到脚或者腿。
在杀玉米秆儿的时候,最快乐的还是孩子们。他们快速地奔走在田野里,争着抢着寻找那些没有结穗子的玉米秆儿。这种玉米秆儿一般都很甜,在没有甘蔗的年代,能找到这种缺汁少水的玉米秆儿,几乎是每个孩子的愿看。
当玉米秆儿晾晒得差未几的时候,人们会把它们拉回家里,仔细地垛起来。到了冬天,或铡成草料喂牲口,或搭建菜窖的顶棚,或烧火做饭,或沤制农家肥……到了春天还可以扎成菜园子的竹篱。人们一点儿也舍不得丢掉。
“白露早,冷露迟,秋分种麦正当时”,当一切都收拾停当的时候,就到了种小麦的最佳时节。或犁或耙,人们将土地重新整理得平坦而规矩,笔挺的土埂分出均匀的畦子,小麦就可以安家了。又一年的农事就此画上了一串省略号。
现在,农业机械化改变了这一切秋收的劳累。收割机“轰隆隆”一遍驶过往,玉米穗子就掰完了,玉米秆儿也直接打坏变成了有机肥,留在了土壤里。每次看到这种景象,老人们就会感慨地说:“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有福气啊……”
家乡的玉米熟了,在期盼明年风调雨顺的同时,我也祝福父老乡亲们:我们的日子都会一年比一年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