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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廊里的姑娘

作者: 迷失站长 来源: 网络转帖 时间: 2011-11-24 阅读: 在线投稿

  当夏天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这座城市时,莫丽也裹起行装踏上了南下的列车。离开了居住两年的城市,她没有流露出半点依恋,走的决尽。
  
  坐在火车上,想起这两年的点点滴滴,哀伤愤怒比幸福快乐要多很多。离开,是她期盼了很久的结果。在火车上的时间是相当无聊的,翻开手机,把里面的联系人一个一个的删除,唯留了付君的号,犹豫了很久。“今天,我将离开,以后再无机会见面,君,保重。”看着已发信箱里的短信,莫丽心里一阵惆怅。发这条短信时,莫丽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她还以为这条短信发出往后,付君会很快的出现在她眼前,即使不会面露出不舍,最最少也说两句离别的话吧。可是,他没有来,甚至连个短信也没回。莫丽知道他们之间只是“服务”和“被服务”的关系,她从未憧憬能跟他来一场地老天荒,可是,多见他一面,也是个奢侈的念想吗?
  
  “此往经年,今生怕是再难相见,看一眼,念一遍,愿君安。”莫丽决定了,发了这条短信,自此便再无相干。有些生离,可比死别,一个转身,今生就再无法相见了。想起这些,莫丽的眉皱了又皱,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哦,你走了?保重。”短信很快回复过来,莫丽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迅速删除。“还回来吗?我等你。”又是一条,始料未及。看了一眼,又删除,轻笑。“等我?”莫丽忽然厌恶起来。真是一个轻薄的人,这个“等”字有多重,怎好轻易的说出口?忽然想起某天下午莫丽发给他的那条“有点想你”包含了深深期盼,浅浅的暧昧。“你会对每个人说‘我想你’吗?”一条短信,一句话,如同一根尖锐的长矛,把莫丽那颗羞涩的心,戳的七零八碎。那条短信,一直留在莫丽的手机里,她时不时翻开那条短信看一看,提醒自己身份。是的,莫丽是个发廊妹。根据人们对发廊妹的普遍了解,她应该是一个会对每个男人都说“想”的那种女人。莫丽一直以为付君不会,现在看来,他跟那些顾客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在莫丽看《宋词》时,问了句:你也爱文学?
  
  莫丽在这座城市里,一直很自卑。有的时候自己会安慰自己,怕什么,靠的是手艺赚钱,理发,刮面,也得要技术呢。“丽丽发廊”处在“阳光小区”的斜对面,那里是一个小型的贸易市场,衣、食、住、玩,里面应有尽有。工、农、商,各色人类,你来我往,热闹非凡。当初表姨为了省钱,把店面选择到了相对偏僻一点的街道,也是为了省钱,店里的桌、椅、沙发都从旧货商场淘。装修就更不成样,墙上贴几个造型图算是美化了一下墙,装个灯,装个牌子,店就算开业了。莫丽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店名,当初做招牌的时候就跟表姨争执过。莫丽总想做一个“xx造型”或者“xx美发”的招牌,而表姨则以为那样的招牌有点时尚,而他们那店里,是针对中老年人,中下层次的人,起个那样的名字不能够吸引他们。说这话的时候,表姨的眼睛闪闪的,东躲西躲,让莫丽很是恼火。
  
  莫丽和表姨约定,只要她挣够了两万块钱,就离开这里。表姨说好的同时,还不忘再开导她一通:要是赚钱就趁年轻多挣点,挣了两万块钱也只够还你妈,你以后要嫁人,要攒点嫁妆钱,你要想做其他生意,也得要本钱。表姨说的这话倒是很对,可莫丽还是没听她的话,两万块一攒够,便走的快快的,连“再见”都说的那么委曲。
  
  实在表姨也怕人指点,要不为什么投资开了店,店名却以莫丽的名字取呢?莫丽也不是傻子,她知道,表姨亲,表姨好,可对待表姨,也是要多留心眼的。莫丽固然只有十九岁,可是她已经有了四年的社会经验。这两年是在发廊里得到的,那两年,是她刚出门是得到的。无非是些,世态炎凉。
  
  十五岁时莫丽就外出打工,由于年龄不到,她只能在私人工厂打工,那里有苦又累,莫丽年纪小,挣的也少,尽管如此,莫丽还是会感觉到快乐。那时候有外婆在,莫丽心里会有牵挂,她把每个月的钱如数寄回往,隔几天还会打电话回往,即使只有三言两语的叮咛,莫丽也是听的满心欢喜。
  
  莫丽十七岁的时候,外婆查出了肺癌晚期,妈妈姊妹六个,都已经放弃。由于医生说,化疗的话要花很多钱,病人也受罪,而且她已经是晚期,疗效好的话能撑个一两年,不好的话,也就是几个月。外婆也总说不治了,莫丽哭的震天响,求着舅舅和阿姨们,一定要治。大人们也是看着她可怜,也心疼老母亲,每家凑一两千钱,却还是差了一万多。姊妹们最富的算是莫丽的妈妈了吧,况且莫丽还是外婆带大的,就算是莫丽妈命运坎坷,被莫丽爸抛弃了,可现在嫁得好,就得多拿些钱,以示平衡。莫丽妈是愿意的,而她现任丈夫却不同意,凭什么大家拿的一样而他们家就应该多拿呢?莫丽当初是要送人的,是老太太自讨苦吃要养着她,我们又没逼她,况这丫头挣了钱又没给我们。这话说的气人,舅舅阿姨们乱哄哄的你一嘴我一舌的讨伐着,莫丽听着头疼。叔,您要是有钱就先垫上吧,救人要紧。钱,以后我还你。莫丽拿了笔,就写了欠条。一屋子的大人都这么看着,沉默了。
  
  外婆在秋天往世的。至今莫丽还是讨厌秋天,讨厌那个带走外婆的季节。外婆在医院化疗三个月有些好转,回到家里的三个月,莫丽一直陪着。欠条的事外婆不知道,在她生命最后的日子里,她总是对莫丽说,要对妈妈好,外婆走后妈妈就是唯一的亲人了,跟妈妈亲了,外婆走的放心。外婆走的时候,莫丽没有想象中那般嚎啕大哭,她只是默默流泪,不言不语。那时候她总想随了外婆往,后来想想还欠着人钱呢,怎么能那么不负责呢?
  
  听妈妈讲表姨在那城里做生意,很赚钱。莫丽下了决心挣钱还债,不管苦累都要坚定的随着表姨干。所有的职业莫丽都想了个遍,她就是没想到表姨会拉着她合计着开发廊。实在也不是合计,就是告知。表姨知道莫丽刚出门时是学过理发的,只不过那时外婆还在,她果断反对莫丽学,只是由于那是个侍候人的活,外婆不愿莫丽往侍奉别人。莫丽也是有小脾气的,差一点就跟表姨吵起来。后来想想表姨说的对,况且现在的自己已经无家可回。外婆已经不在了,可是,债务还在,人还得活。
  
  “丽丽发廊”经营项目只有:理发、刮面。服务员也只有:表姨、莫丽。逐日里夜晚一来临,莫丽就不愿意呆在店门口了,由于经常会有猥琐的人恶心的问:小姐,干一下多少钱?起初莫丽会跳起来骂道:滚!后来,表姨劝了她,说男人问这个纯属正常。慢慢的也就麻痹了,再有人问,她顶多白他一眼,懒懒的招招手,像赶一只烦人的苍蝇,说,这儿没有那项目。莫丽在发廊上班倒是不累,就是从没开心的笑过。来店里的熟客有好的,也有孬的,中年猥琐男居多,年轻正派男尽迹。他们总是会对表姨投诉莫丽,说她态度不好。莫丽总是会在他们走后吐一口,呸、不要脸的垃圾。有的人吧,就是贱,每次占便宜都会被掐,可偏偏还每次都占。表姨见投诉莫丽的多了,也会郑重其事的告诫她,说在这样下往,会影响生意,影响财源。还说,姑娘再干净以后还是要嫁人,终究还是要接触男人,被人家拉拉手,很正常的。表姨所有的好都毁在这句话上,从此,莫丽对表姨,心里有了隔阂。莫丽从小随着外婆长大,外婆守旧的思想全都传于了她。如今做这一行已经是她的极限,而表姨居然要她学会调笑,这,是莫丽所不能接受的。
  
  有的时候真觉得“丽丽发廊”里除了丽丽干净,进出这里面的全是脏货。莫丽知道这是自己思想偏激。比如经常来店里的那个东北人就很好,他总是会叫:丫头,过来理发。他瘦瘦的,第一次进店的时候莫丽没有过多留意他,听他讲句东北话,还以为他是故意模仿小沈阳。语言是人们沟通的桥梁,平时莫丽都是无声服务,倒是跟东北人聊了几句,算是留住一个常客。往的次数多了,东北人才讲,他第一次来实在是战战兢兢的。莫丽笑的直不起腰,说为什么啊,我又不是孙二娘。东北人讲,你们这店给人就这印象啊,那天我真是头发太脏了,随便就进来了,你不知道,上次我进那家发廊,那丫的,不理发,非拉着我要做特殊服务,吓得我没理发扔了二十块钱就跑了。莫丽听着听着就不笑了,东北人讲的是实话。
  
  在发廊呆久了,各色的老男人见的不少,年轻小伙儿倒是未几,大多数还是关心那个特殊服务,来过一两次知道没有,也就没意思来了。莫丽慢慢的也学着扯起嘴角笑一笑,说一两句玩笑话,都是跟稍正经一点的顾客。大多数难缠的,都是表姨对付。莫丽知道表姨在男人群里混久了,碰到什么猥琐男都交给她处理。只是没想过那天表姨也会动怒,指着鼻子尖把那人骂的落荒而逃。莫丽在心里可笑,原来表姨也只能忍受说说黄段子,摸摸手,对于被摸到屁股袭到胸,也是相当恼火的啊。
  
  假如不是付君的出现,莫丽会对男人尽看到极点。
  
  记得付君来店里问的头一句话也是“这里可有什么特殊服务?”莫丽扫了他一眼,一米八的个,格子衬衫,黑框眼镜,斯斯文文,还算帅气。呸、空有一副好皮囊。莫丽心里鄙视着,嘴上答道,这里只理发。固然他没有离开,可他在莫丽的心里已经把他划分到“不正经”那一栏往了。来过很多次,也是没有深谈。直到那天付君看到莫丽在读《宋词》说了句,你也爱文学?话题就由此拉开。付君笑着说,这店是正规的已经让他很吃惊了,没想到店里的姑娘还爱读《宋词》,这让他更吃惊。莫丽笑笑,那你为什么进店伊始会问那句话?他不好意思的笑着,你误会了,我那时候看你们店的样子还以为里面有,就是怕进错店,先问问,要是你真回答“有”,我还真转身就走了呢。呵呵,是这样啊。哈哈,你以为我也是那样的人啊?!误会算是冰释了。莫丽喜欢“姑娘”这个词,莫丽学问浅,却也喜欢宋词,莫丽不爱帅哥,那天却对帅气的付君动了微微的杂念。
  
  表姨不喜欢付君。付君每次来店里总是会跟莫丽聊很长时间,表姨总是会在付君走后说什么影响不好啦,说什么以后要在门口挂个牌子说陪聊也是要钱的。莫丽撇撇嘴,不吭声,她越来越佩服自己的忍耐力,也越来越佩服自己出淤泥而不染的品格。
  
  店里偶然会有女顾客登门,表姨不喜欢女人,由于她们事儿多,一会儿嫌服务不好,一会儿嫌技艺不高。莫丽喜欢,莫丽很热情的招呼女顾客,在她眼里看来,只要“丽丽发廊”进了女顾客,被女顾客认可,大家会对这个发廊做正常理发店看。表姨不以为然,她以为挣谁的钱不是钱,女人挑三拣四的,不好伺候,倒是跟男人说说笑笑也不在乎技术好不好了。莫丽的嗤之以鼻被表姨当作真理,分歧越来越大,若不是由于利益的缘故,早也就散了。说来说往,莫丽也世俗。
  
  付君在阳光小区四周的科技城销售电脑,是个南方人,说话慢条斯理的,开着小QQ。表姨常说南方人小气,那天付君约莫丽往看电影时,表姨在一旁偷偷的对她讲,好好的宰宰他。莫丽皱着眉头没说话,心里一直想,为什么表姨不担心她的安全。晚上第一次单独跟一个在发廊里熟悉的男人出往看电影,不怕失事吗?实在莫丽对付君的了解也未几,只是两个人有个共同爱好,总有话题聊。付君上过大学,知道的东西比莫丽多很多,在两个人的谈话里,莫丽充当的是倾听者。莫丽愿意听付君讲他小的时候,他的大学生活,他的工作,还有他的未来。不愿意听他讲他公司的那个野蛮女孩儿,付君讲起她的时候满脸笑意,还时不时撸起袖子让莫丽看他胳膊上的道道伤痕和牙印。
  
  那天电影院上映的是瞿思燕主演的《迷城》,偌大的放映厅里,观众很少。电影结束,黑黑的大银幕上冉冉升起一个孔明灯,甘秀和****的对话飘在空空荡荡的暗夜里。“甘秀,你许了啥子愿呦?”“现在不告诉你,等你以后就知道嘛。”莫丽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个不停。莫丽不知道付君看了这部电影会是什么感想,会像其他观众一样迷茫的离开还是会想她一样感同身受,心酸到不能自已。莫丽徒步到电影院四周的夜市为表姨买了她爱吃的凉菜和零食,一路上却在想着电影里的发廊妹甘秀为什么会喜欢上穷酸的****,而成绩优异的****为什么又会选择在发廊里工作的甘秀。电影太压抑,太残酷。莫丽想,这会儿付君已经待在那个女孩儿身边了吧,说的是约她看电影,结果接到那个女孩儿的电话,便毁了约走了。
  
  表姨不再讨厌付君,是由于那堆零食的作用。由于莫丽告诉表姨说电影很好看,零食是付君买的,还说付君下次要带表姨往吃饭,哄的表姨开开心心的。莫丽越来越会撒谎了,起初告诉老家的人说自己在卖化妆品,很挣钱,实在莫丽皮肤黑黑的,又笨嘴拙舌,哪里适合干那个。莫丽还对顾客倾销一些焗油膏,大哥呀,老板呀,喊的很甜,心里早把他们刺死了几十万遍。
  
  理发店的财务是表姨管,莫丽起初不知道往算一算店里的利润,只知道傻傻的干,头几个月表姨除往吃住,给她一千块的工资,告诉她电费贵啦,房租涨啦,物价涨啦。后来莫丽拐弯抹角的提了几次工资的事,表姨也是明白人,就每月又多给了莫丽几百块钱的零花钱,莫丽掰着手指头算算,离开这里的日子就要盼到头了呢。
  
  付君往发廊的次数越来越少,在莫丽离开那里的最后一个月,付君只往过一次,那天生意也淡,付君说要约她逛街,表姨欢喜的答应着,莫丽忽的也欢喜起来。她要过生日,你帮我参考一下,看看买什么衣服好看。付君在淑女装里往返的转,低头浅笑着。听说阿依莲的淑女装不错,我想给她买套淑女装,来约束她那假小子似的性格,你说怎么样?付君继续说着,眼光在那几套粉色的连衣裙摇摆不定,仿佛那个穿着裙子的野蛮女孩儿就在眼前。好啊。莫丽语气淡淡的回答道,凉透了心。眼光看向外面地摊上一件件颜色艳丽的夏装,莫丽,只适合地摊货。
  
  莫丽和付君有说有笑的走过街道,付君提着为别人买的名牌连衣裙,莫丽提着自己为自己和表姨买的地摊货,走着同一条路,一转身,却回到了两个世界。那是莫丽最后一次见到付君,莫丽心里有了他,而他,心里有了人。
  
  付君一直否认他和那女孩儿的关系,他们之间,也是纠葛。莫丽一直想看看那女孩儿长什么样,央了付君好几次,他总是摇头说,那丫头脾气倔,不来这种地方。莫丽没再问过,只是进过付君的空间,见过她,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比莫丽漂亮很多。看着付君为她一次又一次的更新说说,莫丽一次又一次的将空间足迹抹除。这里,她不曾来,也不曾往。把这两年,从她记忆里删除。
  
  莫丽坐着火车,也不知道往哪里,只知道寻找春天,寻找热和。莫丽离开的时候,把清纯女的形象也彻底改变,在发廊里在清纯也被人说成是装。现在,青春,可以张扬。头发弄成爆炸的,却没染黄,由于外婆不喜欢。穿吊带衫,外面套个小外套。穿超短裙,再配个打***。莫丽会留住时代的潮流,也会留住属于自己的守旧。偷偷的在胸口纹了一团火,而纹图的师傅,是个女的。莫丽感觉到冷的时候就摸摸心口的那团火,外婆,我纹身了,你不会怪我吧?没有你的日子,我太冷了。
  
  一路上莫丽都在考虑以后要做什么职业,外婆总以为做***啦、教师啦,很崇高。可是外婆,您知道吗?世界那么脏,哪里还有高尚?莫丽靠在火车的窗户,初秋的浓绿咆哮而过。眼泪又开始一滴一滴的落,外婆,想你了呢,很想,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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