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亡垄断的……

田晓霞死了,孙少平的心随着疼了,两个人的世界静了,爱在他们的手心里沉睡了。就像春天里一方清澈的池塘、一掬纯净的泉水,被来自西天的风沙污浊了水源的精华,就像心的果子砸在了牛顿式人的脑袋上,在未酝酿成爱情之前却被名叫死亡的兽叼走,这样的爱情即使是一场无关痛痒的玩笑,也把人蹂躏得血肉模糊,心力交瘁。
爱情里的生者死者就是两只隔着纱帐的飞蛾,甘愿为对方扑火却拼死冲不破命运的隔膜。那段日子的晓霞会时刻出现在少平灰色的心空里,她像一枚圣洁的银针,少平愈想收躲愈被刺伤。人枯了,泪竭了,血流了,神经痉挛了,精神之柱倒塌了,即便是这样,心还是疼的。
就是这样哭了,想了,念了,回忆了,折磨了,痛苦了,落魄了,断肠了,生不如死了,少平还是活过来了,他懂得那个远在一方可爱的人儿,会因他的苦痛而痛苦,会因他的眼泪而揪心,会因他的憔悴而心碎,会因他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哀伤而灵魂漂泊不定。她那双朦胧温婉的眼睛和那双承接他所有悲伤的手依旧有温度地触着他,点缀着他心里的灰色空间。
爱像一根橡皮筋,不管中间有多少人,多少种气力,把它扯成什么样子,它的两端始终被两个人拿捏着,只要相爱的人不松开,只要两个人的爱不中断,彼此就不会受到伤害。再多的浪漫和惊喜,再多的平淡和失看,都是爱神开的小小玩笑,我们没有权利指责神的滥用职权,仍要感谢它,由于,只要在爱里,一切都好。
夜深了,少平和衣拥着黑暗睡着了,梦里梦外,依旧是他逝往的爱,他思念的小霞……
爱是不会被死亡垄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