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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的糖醋活鱼

作者: 迷失站长 来源: 网络转帖 时间: 2011-11-24 阅读: 在线投稿

  年年岁岁年相似,岁岁年年岁不同。前天中午11点半许,按照事先通知,县安全生产检查组准时到我厂检查来了。一切“涛声依旧”,“墙上的那道裂纹”依旧不屈不挠地“爬”上了检查笔录,我与检查组长依旧分别在笔录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不朽的大名。检查毕,一行七人依旧兴高采烈地继续“检查”着酒店的饮食安全卫生状况。
  
  但,“星星不是哪颗星星,月亮也不是那个月亮;山也不是那座山,梁也不是那道梁”。与往年不同的是,这次的组长不是上次的那个组长,换成了一位据说有背景的年轻人;组员也大都是些新面孔;检查也不是在厂里,而是直接到了酒店;酒店也不是“八仙居”,那酒店因赊账太多早已关门大吉,只好换成“德字号”烤鸭店了。
  
  到了“德字号”,大家进进雅间,依序围桌坐定。不大一会儿,公事毕,膳食始。瞬间,丰盛的酒菜上来了。可能是饿了的缘故,不知谁先领的头,大家抄起筷子吃将起来,一个随着一个学。但见杯叮碟响,勺飞筷舞。人人敞胃开腹,个个狼吞虎咽;嚼得津津有味,吃得汤头四溅。餐桌上甚嚣尘上,热闹非凡。
  
  “德字号”在我们这里也算小有名气。这里的烤鸭不像有些地方“东施效颦”般地冠以“北京烤鸭”的美誉,而是另辟门路,独树一帜地取名“德”字号,寓意顺德、广德、慧德、恩德、美德之意。这里的烤鸭皮焦肉嫩骨里香,是店里的主打品牌。更为招人喜爱的,是这里的“糖醋活鱼”。
  
  这里的“糖醋活鱼”,使用的鱼是淡水鲤鱼,抗折腾,寿命长。听厨师讲,“糖醋活鱼”一菜,是从传统菜品“糖醋鲤鱼”演变而来的。据说清代皇家厨师为了迎合达官权贵的奢侈腐靡、在饮食中猎奇斗富的心理,先后研制了一些烹制手段极其残忍的菜肴,以炫耀其厨艺哗众取宠,“糖醋活鱼”就是其中之一。
  
  席间,大家你敬我让,把酒言欢;推杯换盏,好不尽兴。
  
  酒至半酣,“糖醋活鱼”上来了。实在这就是一道热闹菜肴,以此来增加酒桌的气氛。这条鱼可以吃的部分很少,只有鱼身上的一点肉经过油炸后熟了,其余头和尾都不能食用。
  
  只见那条可怜的鱼,雪白的嫩肌在盘子里痛苦地抽搐着,身子虽已经炸熟还被浇上棕红色的糖醋汁,但嘴巴还在一张一合的,尾巴也还在一翘一摆的,瞪着两只大大的圆圆鼓鼓的水汪汪的眼睛,显示出极其痛苦的样子,彷佛在尽看地大声喊着“救命啊”。然在座的食客们哪里会理会这些啊!他们爱好盎然,有的往鱼的嘴里倒点水,说是别让鱼渴着;还有的往鱼的嘴里倒点酒,说是止痛......
  
  中华民族,礼节之邦,席间待客,尤为讲究。
  
  譬如这饭菜的摆法就大有学问。在我们这里官场与坊间,往往将那些思想呆板、交往吝啬、不会办事、不够开明,终是受人欺辱的人称为“眼子”,与“王老五骗子儿”意思相反,故待客时尽不能将客人当“眼子”打发。特别是上“大件”鱼时,应将鱼头照向主客,最忌将鱼背对向主客,俗称“鱼不让背”。为表示对主客的尊重和敬仰,需先请主客喝“鱼头酒”,让主客“剪彩”(即吃第一口)之后,其余宾客方可食鱼。这约定俗成的规矩既是一种礼节,也是对宾客尤其是主客的身份地位的认可与肯定,更是一种对其权势威仪的尊重与景仰甚而至于敬畏。
  
  毫无疑问,鱼头对准了组长。
  
  这年轻的组长曾在县政府机关干过,平时我俩虽没啥往来,但彼此也都熟悉。偶然碰面,此君可能以为洒家所在的厂子小,以为我已经是一个江河日下的人了,况且又是一个已过“知天命”之年的老朽,不是回避,就是傲然睥睨,一副傲视自若的派头。
  
  我看到,此时的年轻组长,一副的洋洋自得,一脸的光辉灿烂。
  
  看得出,他的虚荣心和领导欲看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餐桌上,众位吃客众星捧月一般,虔诚而又真诚地请组长喝“鱼头酒”并“剪彩”。
  
  我不失时机地起身离座,正要向组长同道敬“鱼头酒”,只见他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红光,不请自觉地站了起来,端起眼前已斟满的那杯酒,环顾了一下四周,朗朗向众,昂然说道:
  
  “承蒙诸位高看,恭敬不如从命。今此鱼头向我,在下当仁不让。我把它——”边说边将那羽觞对向了嘴唇。
  
  一个“喝”字还没出口,忽然,只听“扑楞”一声,那盘子里的鲤鱼竟然跳动了起来。鱼头中庸之道地扭向了我这一边。
  
  众人见状,大呼惊奇。那组长楞楞地站在那里,端着羽觞的手颤微微地,酒也撒在了桌上,一脸的惊诧,一脸的尴尬。
  
  这道菜的烹制要点是“三快一精”,三快是:一是加工快,无论往鳞、开膛、往五脏,鱼身上两侧切花刀,都要迅速干净利索。二是烹调快,挂糊、油炸、烹汁必须灵敏而协调。三是上菜快,即出菜端上桌快。要求刀工娴熟,烹技精湛。可能是厨师没有做到这“三快一精”,也可能是刚才吃客们饶有爱好地往鱼嘴里倒水灌酒,刺激了它那本来就没死往的神经;或者说这条大自然的精灵的生命力极其旺盛;抑或是这生命的灵魂对于人类向它施以如此残暴的行为表示强烈的***;反正,这条不死的“糖醋活鱼”恰巧在组长展示自己“风采”的时候,极不知趣地“扑楞”了一下,心悦诚服般地将头对准我了。
  
  这就意味着,组长的“主客”地位被这条鱼动摇了;组长的权势和威仪受到了鱼儿的挑战。当然,这杯“鱼头酒”他不能再喝了,这第一口的“剪彩”大权也旁落我身了。
  
  我又看到,年轻的组长刚才洋洋自得的神情不见了,一脸的灿烂马上变成了阴霾笼罩。看得出,他困惑,懊恼;他尴尬,沮丧;有一种难言的失落。
  
  事后,当时坐在我下手的我的随从——厂办公室的一个年轻人诡秘地告诉我:
  
  “你知道那糖醋活鱼是咋变的吗?”
  
  原来,这厮看不惯那组长的傲慢与行色,竟然在当时人声噪杂的餐桌上抖动了桌布发出“扑楞扑楞”的声响,眼疾手快地将那鱼头鱼尾拨拉一下,才让鱼头中庸之道地对准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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