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关

我不想说英雄难过美人关,那是老套的故事,也是经过多少实证的现实,英雄的确难过美人关,不然就没有那爱山河更爱美人的传奇了。
我想说的是美人,美人更难过美人关。美人迟暮和英雄末路一样可悲,美人迟暮,是红颜易老,往事难追,人就这么一辈子,没有反复,挥手的是一段年华,人人尽如此,而英雄末路,是炫烂回于平淡,可他依然是英雄。美人太把自己的美貌当一回事,始终不能放下,要用美貌掠夺更高的利益,难免晚景悲凉。
电影《诱僧》描写一位将军,经不起***,背叛谋位的斗争中逃亡,在寺院削发为僧,早上寺管让他打扫枯叶,他觉得造化弄人,无穷屈辱愤然扔下扫帚下山。它讲的是一个男人如何被功名、美色或者一些希奇的道理***,演员的化装很浓,眉目的颜色鲜艳,隐含着浓浓的俗世的喻示,布满了欲念与挣扎。直到最后素面朝天,真正放下淡往人世的虚华。什么是慧根?老和尚说你怎么这么笨,吃饭的时候吃饭,睡觉的时候睡觉。该是凡人,非要把世界颠倒着思考,参不透,放不下,却忘了本来的真。
那句话很有意味:“睡觉时睡觉,吃饭时吃饭;这个忘不了,那个忘不了,到一百岁的时候,想不忘都难。”禅宗说平常心是道,砍柴挑水是道,这里的道不是玄高的形上观念,而是一种生活态度,一种由平凡生活过程中所打开的境界。
新大楼有一个清洁女工,长的非常普通,乐观工作天天十分勤快尽力,又极爱和人搭讪,显示着对工作的满足和快乐。仔细想来,我们貌似都比她知识丰富社会地位更高,可是能否像她一样真能安身立命?如此无所求的尽心工作?而有时候我想,假如换做一个俗称美人样貌的女子,她可会安于那份平凡的工作?说不定又有照片发到网上,一夜走红的“最美清洁工”或者**西施等等,然后的故事就急切转弯了------就像有人觉得丑妻娶回家里,相夫教子筹划家务下厨房,仿佛天经地义,而若男子娶个美女回家,还能像丑妻一样家中宝,安于家庭操劳家务,就像天上掉下的大馅饼儿一样珍贵稀奇。实在,都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美人难过美人关,难得是重视自己的美貌,忘却自己的美貌,还原真实的自我。佛家说,真我的境界是生活实践的过程,逐步否定自我而开展出来。胡因梦,20岁主演《云深不知处》,15年的演艺生涯,出演过40余部电影,曾与林青霞、林凤娇、胡慧中等并称“二胡二林”是台湾著名美女。而她35岁离别演艺圈,专事有关心灵探究的翻译与写作,成为台湾当今的身心灵导师。当年的她,“又漂亮又漂泊、又迷人又迷茫、又优游又优秀、又伤感又性感、又不可理解又不可理喻……”,李敖眼中那个风华尽代的胡茵梦早已远往;今天的她,质朴自然,谈起往事,云淡风轻———
从璀璨到平静,经历过人生跌宕起伏的她,早已视繁华如烟。她夸大:走过千山万水,终于找到自己,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而杨惠珊可算得上是艺术转型的明星中成就最高的艺术家。她同先生张毅,一个是上世纪80年代的著名影后,三次获得金马奖影后,一个是金马奖最佳导演。他们在事业的巅峰期选择离开,走到了一个只有琉璃的世界之中。放下美貌,放下名誉,从最初的烧制工人做起,成就属于自己的艺术世界。“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杨惠珊的座右铭,语出《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
我不觉得人的心智成熟是越来越宽容涵盖,什么都可以接受。相反,我觉得那应该是一个逐渐剔除的过程,知道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知道不重要的东西是什么。而后,做一个纯简的人。人生的灾难不是外来的***,而是内心的欲看。
美人关要过,需要逐步看清自己,唯有从不平凡回于平凡,尤其是一些自命非凡的,更是需要重新审阅,然后放下,不平常的人能够回于平常,是真正达道,熟悉真实的自我,这世上没有美人,人之美色发肤来自父母,非自我荣耀,你只是一个女子,淡淡的女子,应该向四方散发着安详柔和的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