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正道是沧桑

《人间正道是沧桑》太长了。看了许久许久都没看完。又或者,只不过几十集的剧情,这么久都没看完只是由于它让我的心太压抑。
并非对战争,对政治,对主义等等这些东西感爱好,也并非对主流影视剧心存偏好。只是,往年在爸爸乐此不疲地天天都看这部剧时,贯串于其中的一种情感忽然间就触动了我的内心,尽管它让我一直看得很压抑。一年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在剧中消失,却仍未能看到最后的命定的结局。
没有人能在历史的大变革中侥幸逃脱或者幸免于难。一个苦难的时代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但也锤炼出了更坚韧的生命。就如同剧集末尾韩磊所唱的布满穿透力的主题曲,流露出无穷沧桑与悲怆感的歌词和旋律,让我每次听来都有一种激荡心灵的震撼与感叹。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毛主席的诗词向来都非常值得品味和深思。它透射出一股气势磅礴的豪情,又饱含着一缕浪漫主义的柔情,更深躲着一种似有还无的萧索和悲壮。是的,一种萧索和悲壮——这是它带给我的最深刻的感受。所以,也更加觉得以这样一句诗词为名,宛若天成地吻合了整部剧的灵魂质感——既没有《***》里的气宇轩昂,也不见《士兵突击》中的热血澎湃,只有一种唯一无二的历史沧桑感,贯串始终。
杨廷鹤对费明说:“有时候,血缘并不一定比感情更可靠。”
瞿霞说:“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信仰,没有一个人可以强行往干涉他人的信仰。”
瞿恩说:“这个世界上的理想有两种:一种是,我实现了这个理想。另一种是,这个理想通过我得到了实现,纵然牺牲了我的生命。”
他们的话让我忽然想起了往年在小西天电影院看的《风声》。那是我在电影院看的唯逐一部国产影片。后来有人问我:“那部电影很多地方都特别血腥,你一个人晚上往看不害怕吗?”是的,有些地方确实是我从来没在电影里见到过的那种血腥,当时看的时候我也只是一次次地闭上双眼握紧拳头,躲过那些让我战栗的镜头和无比凄惨的声音。但是,看到影片的后半部分,我还是被它深深感动了。周迅扮演的顾晓梦在牺牲前用摩斯代码留在衣服里的遗言深深震撼了我的心,甚至本日我依然能将它几乎完整地复述出来——“我不怕死,怕的是爱我者不知我为何而死。我身在炼狱,留下这份纪录,只希看家人和玉姐能原谅我此刻的决定。但我坚信,你们终会明白我的心情。我最亲爱的人,我对你们是如此无情,只因民族已到存亡之际,我辈只能奋不顾身,拯救于万一。我的肉体即将陨灭,但灵魂将与你们同在。敌人不会了解,老鬼,老枪,他们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精神,一种信仰。”
我想,我能读懂他们的心,能理解他们为什么都如此确信。
信仰全然不同于寄托。寄托,会让人走进生命的沉沦。信仰,却能令人始终保持一种清醒。
就如同,红色,是中华民族最具标志性的色彩。曾经被刀光剑影下的鲜红感动和激励了很多年,面对红色的旗帜庄重而热烈地宣誓。只是,也许红得太鲜艳,就轻易迷失本来的底色,以至于渐渐淡忘了那最初的红是用多少革命先烈的热血染成的。所以才有了那么多让人不得不面对的结局。诸如《潜伏》里的无尽凄凉,诸如《人间正道是沧桑》里的无穷悲壮。
看到《潜伏》的结尾,翠平抱着孩子向通往山外的路上张看,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因此懂得什么叫做生离比死别更凄凉。看到《人间正道是沧桑》里瞿霞的遍体伤痕,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无泪有伤。
信仰与主义,以生命为代价,以死亡为证实和对抗。
“假如,是你,你会像翠平或者瞿霞那样吗?”看到那些画面的时候,我不禁在心里问自己。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我不害怕瞬间的死亡,但确实害怕承受太多的身心折磨。所以,也许我更愿意选择一种极真个瞬间的万劫不复的死亡方式来保全自己的生命和信仰。由于无论到什么时候,无论在什么地方,我都不想不能也不会背叛自己的祖国。
作为一个东方大国,我们从来都没有阔别过战争。在富强的美国人都尚未开始学习他们的“雷锋”之前,我们似乎还未养成争当世界公民的实力和气势,有多少人还记得七十年前的抗日战争?有多少人还记得江姐,赵一曼,抗联,那些有名字或者没名字的,倒在血泊中的先烈们?那些成万上亿的民族脊梁,我们理应永远铭记。
时至本日,在这样一个和平年代,我们依然都在坚持着一种信仰。或者说,我们必须坚持一种信仰。对生命的信仰,是一种苍凉的理性。尽管,动辄成百上千万的黑混淆在红的中心,冷却着越来越多的已然缺失了信仰与主义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