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一座城

有人说过,感冒原本是一种很伤感的病,在落叶满天飞舞的季节里一个人很轻易患上这样的病,久治不愈.....
冬夜,平静地没有任何意外。
我还没有从之前的失落中缓过神来,由于我甚至忘了几分钟之前是怎么样苍白隧作别,怎么样踏上这节末班车的车厢。直至到了西站——
兰州这座城市的特点就是让身在其中的人感到无边无际的厌倦,而离开了她的人则又会禁不住无边无际地怀念,怀念那种莫名的亲切,似乎那种亲切已经融进了血液。
我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和开拓一起练完跆拳道深夜回到学校;没有和伟哥外出往找希看渺茫的兼职工作;没有和磊哥往过火车站肮脏混乱的地下商城;没有和渣哥往电子商贸城淘些宝贝,没有和涛比赛拆装甩棍谁用的时间最少;没有和朱福穿过好几条街道往金龙广场的体育馆学剑;没有和马少吃到过和政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
我也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可以一个人走到天水北路的尽头,看着远处的高速公路,看着来来往往南北穿行的长途汽车,直到黄昏;我也不记得有多少次,一个人走在兰大校园的树荫底下,看着操场上跳动的身影或者安静的教学楼,听着远处的喧闹和近处的虫叫鸟叫,直到黄昏;我也不记得有多少次,在每个落日通红的滨河北路,伫立在拂面而过的晚风中,注视腾腾翻滚的黄河,直到——
那一刻,像从梦中惊醒,我的眼睛第一次看到了眼前最真实的东西,那些雪花在夜空中翩然轻舞,那种自由,只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精灵才会有。
我看着金光灿灿的黄金大厦,看着车顶上缓缓移过的天桥,看着纷纷扰扰的人群和车水马龙的市井。看着它们在夜幕中霓虹灯里时隐时现,时明时暗。看着车上的人们都穿着厚厚的棉衣,有的抱紧了双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的显然已经坠进了深深的梦境。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非常热和,就像在家里,围着火炉,忘记了一刻钟前的各种疼痛……
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下午,我在手边的树叶上写着莫名的词句,我记得很清楚有人在上面画了一幅画,那张树叶曾一直夹在一本随身的小书里。
一梦倾城。
范柳原和白流苏的故事不过这样:两个各自生活的人由于外部或者自身的原因选择在一起生活从而从原来的凌乱或者荒唐的生活状态中解脱出来,本也是一场日趋正常平平淡淡的生活。不巧的是一座城市恰好在这段日子里毁灭,满目疮痍的废墟中范竟然没有弃之不顾,女人,便以为这是倾城之恋。
倘若如此,也便罢了。
那一年的冬天之后,我开始找不见那片写满了诗词又被人添上画面的树叶。
那段时间有一次感冒来的很重,在铁道校区宿舍的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最后宿舍的哥们强行背着我出往输液,实在输液那天,我模糊地记着我实在已经好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兰州没有毁灭,毁灭的是我们。
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