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篇文章讲廖沫沙先生在***前名剧《李慧娘》写过一篇《有鬼无害论》的文章，是讲戏剧中继续与发展的关系。过往戏剧里有些通过鬼神表演表达思想情感的作品，他以为只要得当、往其恐怖等糟粕，是没有害处的。过往我对戏剧表现思想了解未几，想到的有关汉卿的《窦娥冤》，还有传统名剧《白蛇转》，它们都是借鬼怪神灵的行为语言，表达对现实生活中黑白颠倒现象的愤怒，和对人间作甚真情、作甚公正的疑问，成为文学反映社会的精典之作，恰恰印证了廖老的观点。当然，这篇文章在40多年前的政治环境下，不可避免地成为围剿攻击的靶子，也成为那个历史时期不可抹往的特殊印记。
　　
　　前面这段话是想表达这样一种熟悉，很多东西、很多时候，鬼神还离不开人间生活。不仅按现在某些灵异论者、未知论者所说，世界还有很多等解之迷，包括鬼神灵魂；并且有些话、有些现实里的异象，也许只有通过鬼神言行，才能达到某种效果。单位里一位朋友讲她家的事就很有趣。说是姊妹七八个，大哥二姐他们不是太孝道，父亲在意识迷糊的时候，也总是在他们守着的时候就不安稳，有点儿折腾他们；父亲死了之后，某年清明要上坟了，大嫂先前说她就不往了，结果当晚她就发病，找不到病因；后来让人一看，说是爸爸的事，她马上通知说自己要回往招呼大家，好好上坟，顿时啥事没了。“怪不怪吧，这是真的呢，父亲往逝后，总是他们两家感到有异样，闹的怕。”她坐在办公桌对面，严厉认真地说了好几遍。“再给你说我亲身经历的。今年清明时候，寄了点钱回往，本来说不回往上坟了，路途太远，有些折腾。可是清明前几天我就那儿都不舒服，直到我请假拨腿到回家车上，身上才好。准是爸爸想我呢。”她眨巴着眼睛，平静的声音里饱含着对父母深沉的爱。我理解她，也为她至孝至敬的行为深为赞赏。但我又想，假若她不是心里放不下的挂念、假若她的大嫂不是心里总有对不住老人的障碍，恐怕鬼神也不会轻易到她们的心里。鬼神到底是什么？怕是多由心生的念想吧！
　　
　　有句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话对一些尚有知己、善根未泯的人来说是正确的。他们最少还有做了亏心事理亏心亏的感觉，还知道拜神求佛从另一些渠道弥补灵魂的亏歉；但对另一些失往人性之徒，则完全不起作用。他们属于“意志坚定”者。他们固然表面上也星期天地神灵，但他们更崇拜的是权力金钱，在他们心目中，有了权力金钱，其他都不在话下。所以，另一个结论就是，怕不怕鬼敲门，根本不在做不做什么事。
　　
　　从人类有熟悉到如今，鬼神伴随我们走过一程又一程，而到底有没有鬼神，鬼神在哪儿，至今还是个说不明白的事情。但是人的思想里需要鬼神却是最基本的真实。由于我们无法表达的言行，需要没有痛处的鬼神来替我们表达；我们无法惩处的人群行为，需要以鬼神的名义加以最严厉的挞阀；我们无法直接表达的情感，比如对于逝者的怀念，也只有通过鬼神才能传达，才能达到渲泻情感的目的。就像我每每在节气祭奠时候能梦到的，多么希看梦是真的，父母的魂灵时时在身边啊！
　　
　　我相信存在主义。存在着的事物，必然有其存在的公道必然。鬼神亦然。不必把鬼神看得那可怕，它们实在只是现世里人的伴生物。只有有思想意识的人，才有想到或遇见鬼神的可能；而当生命结束，鬼神自然脱离思想；而没有生命的躯体，又可能成为另一些鲜活生命的鬼神。鬼神并非没有眼力：当你百病侵体的时候，它会随着其他杂念一样，静静进进你的生活；当你心灵丰富平静的时候，鬼神会知趣地阔别。
　　
　　就像有些人还不如鬼、有些鬼远好过人一样，世界上无所谓尽对的东西。爱恨、好坏等，都是不同标准不同时间不同理解下的产物。有个作品名字特有意思，叫作“人鬼情未了”。人与鬼神，如白天与黑夜，本来就是一样物质的正反面。没有天地，何来黑白；没有人，那来鬼神？！
　　
　　我越来越敬佩先祖的聪明，他们用丰富的想象填补了生活中无法处置的所有事物，把所有无法回答、无法理解、无法抵达的想法以及所有恶的结果或愤的过程都让至今还虚无飘渺的鬼神承担着。也好，这让我们生活着有了一种更高更远大更空灵的希冀。说到这里，似乎应当感谢一下什么了。是生活，还是鬼神？既然鬼神是依附于生活的存在，那还是感谢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