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叫你一声“兔子”

同学已经走了几天了,想着那天的相会,实在让人激动不已,至今还回想着当初的场面,甚至每一句话。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都是人生的乐事,而对于我来说,他乡遇故知就显得格外珍贵,想当初二十年前,的确是我自己只身来到了这里,可以用“举目无亲”来形容。因此,也就很盼看能在这陌生的地方碰到自己的故交,或者一个熟悉的人也好。
记得那一年走在大街上,忽然见两个人比较面熟,像是大学里的同学,于是就上往搭讪。一问,才知道果真是河北师大毕业的,于是聊得很开心,后来还彼此走动了一两回。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实在彼此不了解,就不了了之了。然而那个时候,我就想,若是有一天,一个个我特别要好的同学来到我这里,我该多么兴奋?
那天,正在单位的我接了一个电话,一看,那号码很陌生,是外地的,本想不接。但那人很执著,我觉得应该是找我有事的,于是便接了。当我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却想不起来他是谁,在那里。他报出了他自己的名字,我在惊喜中喊到:你是兔子吧?
“兔子”是我这位同学的绰号,二十年过往了,我甚至忘记了他的名字,但却清楚地记得他的绰号,由于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我也是很少称呼他的名字,总是张嘴就喊:兔子,我们往吃饭吧;兔子,我们往看电影吧,等等。于是,二十年后,固然忘记了他的名字,但却记着他的绰号,而且前面见面的时候,交谈中我也说出了很多同学的绰号,但有很多人的名字已经彻底忘记掉了。
记得当初上大学的时候,若我在楼下等他,我就喊一声:快下楼,我在这里守株待兔啦!若两三天很少见到他,则说:狡兔三窟;而当初他想找个女朋友,却碍于人家是他的老乡,我就鼓励他说,别在乎人家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只要是好草,管他哪里的。有了这么多有趣的往事,自然对他的绰号也就记忆深刻了。因此,当那天他打来电话,我想起不其他的名字的时候,却一听声音,就知道他是“兔子”。
是的,时间在流逝,物是人非,变化万千,我们已经遗忘了很多往事,遗忘了很多人,遗忘了他们的名字。但是,你最要好的几位小伙伴,或者同学朋友的绰号你却可以记得清清楚楚。只要一想起那有趣的绰号,一喊起那有点滑稽的绰号,你就会想起很多愉快的往事。你和他度过的很多快乐的日子,便都蕴涵在那一个个滑稽的绰号里,向你散发出愉快的信息,向你透露出很多快乐的往事,那里面有你的童年,你的青年,你的迷茫与萌动,或许还有那懵懂的初恋。
诚然,人到中年,依然称呼人家的绰号,实在有些不妥,但是,当名字显得有些陌生的时候,是那绰号拉近了我们的间隔,勾起了我们的回忆,我们在彼此的绰号里,想起来那么多那么多值得回忆的往事:大学,图书馆,舞会,阅览室,食堂,梧桐树,水泥路,电影院,远足,宿舍,上展下展,甚至是争吵,酡颜脖子粗,等等。在那意气风发的年代,我们一起做了很多有意义的事,也一起做了很多荒唐可笑的事。而如今想来,那些事情都值得我们如此回忆。
他回往了,回到那工作的城市,我不想称呼他的名字,还是想对他说一句:兔子,请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