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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老师

作者: 迷失站长 来源: 网络转帖 时间: 2011-11-24 阅读: 在线投稿

  我上学碰到三个好老师。
  
  第一个是小学五年级毕业班班主任陈二毛老师。陈老师本名叫陈海源,为啥叫二毛,以前没考究过。现在想想,估计是在家排行老二,所以叫二毛。未识其人,先闻其名。上三四年级时就听说二毛怎么怎么恶,怎么怎么孬,名头比校长还嚣,凶状比黑白无常还怵人。五年级的学生个个是谈“毛”色变,有恨之咬牙切齿,脱口而骂者,有谈及二毛名字便左右张惶惊魂未定者。有时饭后到校园里正在跟我玻璃球、摔四角的五年级学生,一听到有人喊“二毛来了”四个字,一个个如雷当头,浑身一哆嗦,脸色煞地变白,脚下如风,没命似的狼奔豕突垂死挣扎逃之夭夭滚回教室。过不一会儿就见所谓的二毛先生顶着一头怒发,咬着腮帮,瞪着牛蛋眼,跺着地皮从校门外硬步踏来。吓得我们外班的学生也心里突突直跳,不敢正眼往瞧他。
  
  到了五年级做了他的徒弟,着实领教了他的厉害。
  
  一重:作业任务重。学没学过的课文,无论是非,从第一课抄写到最后一课,抄到头再从头抄,一学期能抄五七个往返。一天一篇日记,两天一篇作文,写不完挨打。除了背课文,还要抄背他弄来的一大堆作文名家名段,抄不完背不会没有好果子吃。那时,晚上回家抄片断写日记,早上起来背课文,背作文,白天抄课文,写生字,写作文,忙的跟猴子捉虱狗啃骨头似的,竟然能在他这个特种部队教官魔头般的折磨下挺过来不倒,自己现在想想也是奇迹。
  
  二凶:一天不骂人嘴痒,两天不打人手急。作业潦草者,背书不会者,轻则斥骂,重则痛打。不过像我这种老实听话、胆小害怕、努力勤奋、成绩又差未几的学生从来没有遭此大辱,挨打者多是那几个班上的老混混。他们几个有次晚自习竟然抓个酒瓶东倒西歪的从教室外跌进来,二毛一个个抓起来左右开弓劈脸似摇头疯,然后提起来一脚踢出教室。杀鸡骇猴,吓得我们其他同学一个个是目瞪口呆,大气不敢喘。不过,那几个哥们都是抗打的主儿,从一年级到五年级级级留级,年龄比我们大四五岁,个子跟老师一般高,既能干活又能打架。二十多年前,农村的孩子,一个个在泥地里摸打滚爬惯了,兄弟姊妹一大群,吵吵打打惹是生非挨父母打是常事,骨头都是打出来的,不在学校挨老师打,就在家挨父母打,或者是与别班老对头互相打。
  
  多年后,这些曾经挨打的主儿一个个混得狗模人样了,问其最尊重的老师是谁,一个个伸大拇指:“二毛老师!还是二毛老师,啧!好!真是好!对咱亲呐!过年了得给二毛老师兑两瓶好酒弄过往。”小学毕业,每年五十多名学生仅有十来个能考上乡中,其余的在村上中学混到毕业回家种地完事。我脑子笨,数学差。像我这种以勤补拙的学生,竟然以村里第二名考上乡中,还不是沾了二毛老师教语文的光么?
  
  第二个老师是初中二年级的数学老师孙艳领老师。
  
  我数学极差。小时候与堂弟比赛算数,叔伯们出十以内的加法我还委曲对付,超过十以上的加法,我这边还没板着指头理出个眉目,堂弟早就心算好脱口而出。到了初中,碰到代数方程,时间路程速度转换题目,脑子发懵,更觉吃力,偏偏碰到一个不讲只提问的数学老师。
  
  孙老师讲课不叫讲,只叫问。一上课,他铁着脸走进教室,书也不掀,操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上几道题,那力道跟用刀刻似的,一道题就是一道鬼门关。教室里鸦雀无声,一个个如临大敌,惴惴不安,唯恐先提问到自己。他戟指一戳:“你、你、还有你,上往演板!”几个倒霉鬼上台往受刑,其余的学生在自己本子上沙沙做。台上台下,谁做的什么样他一清二楚,做会者他点点头,碰到不会的、做错的,他连斥责带辱骂,指头能捣到你耳朵眼里,唾沫星子能喷到你脸上。接着命令看某页某章某节,等待提问,然后他就一言不发一圈又一圈在教室里踅,踅了一圈又一圈。每听到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你身边,不由得浑身紧张,心里发毛,恐怕他忽地点名叫你答题。自个把书上的例题看一遍又一遍,碰到想不过来的弯,转不过来的坎,就绞尽脑汁,皱眉苦索。假如蓦地柳暗花明,豁然开朗,找到玄机,得到解法,便大喜过看,如释重负,心中如喝了蜜水一样爽,然后胸有成竹,端坐就等他来发问是了。到了后半堂,他开始提问。快下课了,他才话进正题,有轻抹淡写处,有点到为止时,有进木三分力,有举重若轻功,把一章课如庖丁解牛大卸八块,又穿针引线,排列组合,变幻魔方般由乱到整。整整一堂下来,没见他翻过书,却把哪一页哪一行哪一个题掐的一清二楚;没听到他讲几句话,却将我这个半糊涂人却说得明明白白恍然大悟了。
  
  最后一个是初中三年级班主任庞连峰老师。没进他的班就听说他也是出名的恶,捣蛋学生对其是又怕又恨,又敬又嫌,极其不得人心。一件小错能把你暴打一顿,一件小事能骂你个狗血淋头。听说他是许昌高中老三届的学生,英语忒棒,却被***耽误了。等到做了他的学生,才见其真实。
  
  他教英语。早上学生洗把脸进教室一看课程表,上午第一节是他的课,一个个取出英语书那个读哇,个个跟发疯似的,只恨自己没长三张嘴六只眼,唯恐读不会上午背书背不来。语文老师进来一看,不悦:今儿早上是语文啊!早饭吃罢,人人一早窜回教室,连最不好学最捣蛋的也没胆量在教室外剔牙缝,侃大山。一个个胸捧书本,如哭如诉,似歌似号,呢呢喃喃,叽里咕噜,眼睛翻来眨往,唾沫反复吞咽,咀嚼反刍那咬不烂、嚼不透、啃不完、咽不下的一串串一句句曲曲扭扭的英语字母。上课,他一进门,教室里掉根针也听得见,喉咙眼痒也不敢咳嗽,脖子后爬个虫也不敢挠,裤裆里有屁也捏着不敢放出声。他站在哪里,连他身后的墙也像铁铸似的怕人。他挑人背书,同学们一个个比如刀锋冷刃凉进头皮毛发,心里跟放机关枪似的突突跳,好似一群死囚等着点名问斩。挑住自己了,脑袋瓜猛地“嗡”的一下,会背的内容差未几被吓忘一半,等你吭吭哧哧,颠三倒四背完后,如同鬼门关里过了一趟,三伏天脑门后渗冷汗,三九天脚掌心里粘乎乎。希奇的是,上课时对他怕的要命,下课时倒不那么怕他。
  
  星期天往乡中上学我们学生大都步行,那一次我自己出来晚,老乡都走了,一个人一路上正走,他骑着自行车碰到我就捎上。无论走到哪个村庄,从村头过来到村尾,到处都有跟他打招呼的人,似乎人人都熟悉他。每个人见到我们都站起来打招呼:“庞老师,搁这儿吧!”端起碗就让:“庞老师,搁这儿喝汤吧!”更有直率者:“庞老师,搁学生这吃顿饭就不中么?就这么不给学生面子么?”受欢迎程度和我从班里中得到的传闻迥异。
  
  二年级我总是班里第二名,三年级开始头次班里考试,一着落到二十名。那时我们几个同乡住在校外一个亲戚家没人的破院里,晚上放学回往侃大山,跑到村里看电影一直熬到半夜不睡。他严令我立即搬回学校寝室住,讲我父母的辛劳对我的期盼,讲的我鼻子一把泪一把。知道我老实听话,固然是软刀子,却刀刀戳到我痛处。以后发奋努力,从十名,五名,进而到二名,终于最后考上了师范。
  
  三个老师,没有一个不厉害,没有一个不打人。但希奇,挨打的学生后来没有一个不感激的,最感激的反而是挨打最狠的学生。也许是那个时代,啥都硬。老师和孩子,都是吃掺着石头子的硬饭长大的,一个个命硬,不责骂心里就憋,不摔打骨头就痒,越责骂越舒服,越摔打越结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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