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记忆

偶然看到了根河的消息,不由得想起了当年闯荡呼伦贝尔的那些经历,仿佛不经意间信手推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猝不及防中与那些远远的记忆撞了个满怀。
那是将近20年前的事了,早已深埋在记忆的废墟之下不知有几多年月了,假如不是由于这条新闻的话,也许永远都不会再被想起。
那一年刚毕业,随着一大群人往远远的边境城市瞎混,就是额尔古纳右旗的拉布大林镇。由于刚刚沿边开放,与俄罗斯人进行边贸挺红火,正在大兴土木,到处都在修路盖楼,遍地是忙碌的施工职员和车辆,外乡人举目皆是,当然也不乏俄罗斯人的身影。
邻近就有个俄罗斯人的施工队,他们承包了一条公路的土方供给,在郊外圈了一***沙地,开挖掘机的司机和我们混熟了,经常一起坐一会,他不会说汉语,我们也不懂俄语,刚见面觉得就是点点头笑一笑瞎比划比划就算了,谁知忽然他嘴里冒出一句WHAT‘S YOUR NAME?来,我们赶紧把能想起来的英语往外翻,结果说什么他都再没反应了。原来他就会这几个词,见面就跟你来这一句,不管你懂不懂,反正他是再也不会了。
始终看不惯他的肤色,红红的,粗糙的毛孔,密密麻麻的金色汗毛,似乎强壮的过分。他的伙伴们也都一样。那些年轻的姑娘们,个个高挑挺拔,苗条健美,却也令人看着有点别扭,由于那苍白的肤色总给人不健康的感觉,至少从不鲜嫩。更可怕的是那些稍微上了点岁数的中老年人,膨胀臃肿的超重量级体型,气势汹汹的无所谓身材的身材,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看而生畏。这就是人种的关系吧。
那一年熟悉了很多天南地北形形色色的人,喝了很多的根河啤酒,一块三一瓶,很有味道,喝着沙口,有些力气。还有种海拉尔啤酒,一般人都喜欢喝的,倒也温润绵软,只是不大对我的口味。
那一年,很走背运。在雨后的沙坑洗澡,竟然会溺水,几乎不再能继续往后的日子。坐车出行还碰到了车祸,那个很阳刚的司机师傅秀了一下车技,玩了个空中飞车,把我们像石头一样飞射出往,好在当时武打片看的不少,身手也还算灵活,结果只是伤到了左腿,住了一个月的医院。
那段日子,头一次知道了世事无常,发现了生命的脆弱,不是由于自己的接连遇险,而是由于身在医院,才发现这里几乎每隔几天就要发生一次车祸,混乱无章的交通,急剧扩张的城市,迅速涌进的人流车流,都有自己的意志。
后来伤好了决定回家,走的就是根河。正是深秋时节,坐在汽车里,几个小时的行程,几乎一瞬即过,由于路上的景色实在是太美了。道路弯弯曲曲,山林环来绕往,满眼都是赤褐色的危岩陡崖,举目皆是鲜红如火的树叶,偶然闪过的一湾流水,清澈的仿佛不染一丝尘垢,灌林乔木,蓝天白云,一切都仿佛自顾自的寂寞着自己的日子,优雅的打理着自己宁静的生活,除了这条孤独的山路,都还没有人迹,未被打搅。。。
然后到根河换乘火车,回了家。那以后很久都没有出门,由于这次坎坷的经历。
固然当时在山路上曾经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回来看看那个呆过几个月的地方,走走那段流连忘返的山路,记忆却不知何时静静选择了遗忘,也真的几乎成功的将那段阴翳的日子抹往,将那些不堪回首的琐事尘封。甚至今天想起时也只是由于一个偶然的消息,而且很多的细节,具体的日期更是模糊的似是而非,凋零的支离破碎,除了确切知道发生过上述几件事情以外,一概的都不记得了。
我的记忆一直很好,甚至连很小时候的一些情境依然清楚,可是对那段本该刻骨铭心的日子却怎么忘记的这么彻底?或者就是由于那是我一生中最昏暗的时光吧,虽非刻意,却在潜意识里隐约的排斥,终于渐渐掩埋了吧。
现在提起来,真的是想要努力想起,固然过往了的已经过往,但若回头看时一片空缺,还真就会有些失落。实在,现在早就不在乎什么了,管它好运霉运,过往那么多年了,哪里还会在乎?也正是自那以后,再碰到多大的风浪也都很自然的淡定应对了,天再没塌过,地再没陷过。那时是生命的最低潮,也就是再低无可低了。
现在写这些,似乎转述着别人的故事,心里波涛不惊,脸上尽不动容。随它往吧,忘了就忘了吧,记得也就记得吧,好也罢,坏也罢,又能怎样?每一个今天都会成为昨日,所有的大张旗鼓都会回于消磨,一切的是是非非也终将烟消云散。所有的昨天都不该成为本日的负累,适当的忘记也是一种小聪明吧。
即使再多的过往都忘了,也没什么吧。活在当下就是最合适的,固然我是没有时间回头看。一直觉得,人要是经常喜欢回忆过往了,就是老了的开始了,只有再无力作为的时候才会如此。
今天怎么了?在这个无聊时代的一个无聊的片断,寂寞世界的一个寂寞角落,难道也开始怀旧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