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

薄荷,全株青气芳香,全草可进药,是常用中药之一。它是辛凉性发汗解热药,治流行性感冒、头疼、目赤、身热、咽喉、牙床肿痛等症。外用可治神经痛、皮肤瘙痒、皮疹和湿疹等。
薄荷幼嫩茎尖可作菜食。光朋温室采摘的薄荷就是春节餐桌上的鲜菜。清爽可口。平常以薄荷代茶,清心明目。
在植物中,薄荷,一种唇形科植物,可谓是大名鼎鼎的明星。中国人,乃至全世界的华人,恐怕是无人不知晓这种植物。
于我,对薄荷的记忆可追溯到孩童时期,大抵三四岁吧。
记得那时隔三差五总有收荒货的老汉打门前经过。他们通常肩上挑着一副担子。箩筐上面架着小巧的木柜子。箩筐里面是收购的诸如鸡毛鸡内金牙膏盒子破衣兰衫烂铜烂铁之类的废品。
所谓的收购,并不是全用钱购买的,很大一部分是以物换物交易的。那些用于交换的物品自然是放在那个木柜子里的。所用交换之物无非就是那个时代湘北农村常见的几种食品——皮蛋、发饼、姜糖、麻糖(麦芽糖)、棒棒糖和薄荷糖之类的东西。
收荒货的老汉来了,大老远你就能听到他的吆喝声,吆喝一声就摇一摇小铃铛。此时此刻,即便一群小孩子正玩得津津有味,疯得热火朝天,也尽不会错过这个可以换取糖果吃的幸福时刻。一听到吆喝和铃声,小朋友们先是一楞,循声看一看,然后,不到半分钟,大家便反应过来了,旋即一个个都撒腿向家里跑往。拿出平日里早以拾掇好的废品跟老汉换糖果吃。
说实话,并不喜欢薄荷糖,自己换得最多的是麻糖。可有小伙伴特喜欢薄荷糖,她每次都换薄荷糖吃。它味浓而辛辣,即便自己不吃也常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儿,自然对之也就记忆深刻了。当然,比之薄荷糖,是另一件往事促使我对薄荷怀有了一种特别的情愫。
多年前的一个秋天,下学年开学伊始,和弟弟要报名了,家里却拿不出学费,哪怕就那么五、六元钱。开学在即,父亲是月半发工资。没有办法,最后父母一商量,由父亲向学校(西来中学)借钱,也相当于预支工资吧。可是,那所学校离家二十里,父亲休假后第一周到学校也不便请假,最后他们决定让我和弟弟同父亲一起到学校往拿钱。
那次往父亲的学校拿钱,具体的细节已不大清楚,只记得当晚吃过一道菜——炒黄豆,因放了较多的油,觉得比家里炒的好吃多了。然后,晚上,父亲带我们姐弟俩到学校四周的一老乡家里住宿。不巧得很,那晚半夜里内急,但人生地不熟,加之胆小怕事,不敢吭声,几乎一直憋到天亮才起来解溲。
实在,想说的不是这个,是想说拿到钱回家的途中,碰到了一件意外的事。
是早晨,黄金路上丈长的人影。我们轻松地在路上走着走着,经过一片薄荷地,薄荷的芳香弥漫在空气中,直扑鼻腔。薄荷地的另一边有两个男孩在玩耍,看到了我和弟弟。不知怎的,其中一个孩子忽然大声地对我们喊道——歪脑壳女丫子,歪脑壳女丫子。我先是一愣。觉得希奇,想,我又不是个歪脑壳的人,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呢?然后,认真仔细地瞧了瞧地上两个丈长的人影。似乎我的脑袋是有点歪,立即正了正。继续往前走,可是那个小孩子不罢休,不停地喊——歪脑壳,歪脑壳……
自己倒觉得无所谓,出乎意料的是弟弟竟然不兴奋了,说,你再喊,就打死你。那个男孩子不依,继续大声喊着。弟弟见状,就弯下腰在地上捡起一块泥,朝那个男孩子扔过往。男孩子见势不妙,也就一边喊着歪脑壳一边跑掉了。
弟弟与那个男孩子争辩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参与,只是默默地关注着事态的发展。事实上,那个男孩子的个头比弟弟的大,可能也要年长一些,假如真的打起架来,弟弟肯定是要吃亏的。他管不了这么多,只一门心思地要保护我这个姐姐。我倒有些担心了,怕他吃亏,何况还人生地不熟的。
揣摩着弟弟的心思,想,作为一个男子汉,岂能容许别人欺侮自己的姐姐?尽管他拼不过人家,也要挺身而出保护自己的姐姐。多么让人感动啊!
从此以后,只要一谈起或遇见薄荷,就会想起那个早晨,那一片薄荷地,和弟弟为保护我这个姐姐所做的一切,心里也会涌起一种有着薄荷香的美好情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