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栖居

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旅行:总是要把风景关在窗外,看着它们渐渐淡出视野,从未再给过机会试着让我往亲近……不论是来往返回池城与泉港的千里迢迢,还是奔波在市区到近郊的翻山越岭,总是以车代步。习惯了没有停留,习惯了奔走。
念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第一个三年,可以怀着“仰天大笑出门往,吾辈岂是蓬蒿人”的豪情,背着硕大的书包在九华河外滩的斜坡上御风而行;再后来的三年,总期盼着一个月能够搭一次K1线,坐在右手边倒数第三排靠窗的座位,数春往冬来季节的更迭,数一排排稻浪一塘塘荷,数柔柔的风多少次拂过旅者的脸颊,数乡村不经意间已换上了城市的衣饰……从哪个时侯起,我与熟悉的风景告了别?
今天是父亲载我回家的。从观前那座有些年头的大桥下到高速旁的几乎被遗忘了的小村子,不过摩托车五分钟的车程。从前在梅林,总要提前半个小时告知,站在中学的路口等熟悉的人的身影,爬上车后看风景还要看好久。我喜欢坐在父亲身后,在风里唱***十年代的“古董”歌曲给他听。实在每次都是风带走了我的声音,但父亲还是不遗余力地称好。
这回,我也把胳膊肘搭在父亲肩上:“爸,我这次唱《下一个天亮》给你听好不好?”
“好啊,是韩红唱的吗?”
“不是,你记性真差!”
“那是叫什么戴佩妮唱的吗?”
“也不是,郭静会气死的!”
“哦哦,知道了!呵呵呵……”
等下一个天亮,把***我看海的照片送我好吗?
实在我想说,下一次往梅林,把被荷花簇拥的那所小屋子还给我好吗?我喜欢修长的白杨树,喜欢灿烂的油菜花田,喜欢潺潺沟中水,喜欢看一群小孩儿坐在我家四周的塘埂边钓龙虾……还没有唱完,就到院子里了,“空山不见人”是我对现在的住所的最高评价。
我喜欢那个被我称作“梅林”的地方,假如说心灵的慰藉需要找一块乐土,我愿意将自己寄放在那里,用我扎根于此的记忆,展垫我所有的想念!谁能换回那汪水光清浅,谁记得抹往这摊废墟,谁能将梦境复原?“深蓝色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色的圆月,月光底下一看无际的碧绿的荷花塘边,有一所瓦镀银辉、远眺田野的屋子”,在孤寂中守看逝往的昨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