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悲观主义的随想

时维七月,序属三伏。天气的炎热在高涨中延续。
如我这代之人,现在正是悲观主义生长的年月,情绪难免是低沉的,所以要以“面对现实”的姿态往看待生活,以乐观之心往笑对人生。
然而,面对现实,目下还是悲观隐隐,不幸的感受总是阵阵冒出,甚至盖住了那呈现眼前的岁月端倪。并且,这种悲观的理由也都很充分。说来,这是一个痛苦的人生生命认知阶段,有些像瓜熟蒂落的秋收季节,摘下来的果实死亡了,枝叶藤蔓作了来年的肥料,留下的荒凉也将慢慢地注进到冬眠似的心里。
如今,人生就这么走过了生命的三分之二的时日,那剩下的还能有什么指看呢?
于是,便看见了自己最为破碎的内心世界,听到了自己近乎微弱的脉搏和心跳旋律之声。这真是一个不幸的年龄,不仅不能增添光色,还削减了追求新潮的勇气。最多,也只能是沉绵在对过往的追忆与回味里,而自恋曾经流彩年华的绚丽。
尔今,唯一的欣慰就是拥有一个算是健康的躯体,还不至于被时光压缩到孱弱之群。但就生存的现状而言,日子过得也算是还可以凑合得往。有时也会庆幸那个自己比别人活得也不差几许,口袋里还能有几个吃早餐的硬币。然而,剩下的是什么在等着自己呢?或许,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悬念,说悬念是太轻松了。
当今的世界是个生产力高度发达的世纪,可它也是在经过漫长的起跑以后进进全速状态的。而我这里所说的生产力不仅是指物质的生产力,还指思想的生产力。那是由于生产关系终于达到了最公道和最协调的时期,于是,人的各种性能和思维便得到了良好地开发,而且效率高得是那么地惊人。
对了,这还是个活跃、极有效率的开明惧进的风尚时代。就像地里的庄稼都经过催长素的刺激而飞快地成熟一样,将自然的规律抛在一边,而思想、品德这样人性的产物,便也逃不脱催熟的命运。这么一说,你也知道了,一切的一切更像那热室棚里的蔬菜,缩短了成熟的季节,让人感觉到这世界这社会太过于异进。
于是,物质和思想便堆积成山,人们只能以挥霍的方式往享用它们,以不至辜负它们的生产者。消耗也是飞快的,消耗过后的垃圾便随着堆积起来,人们这时却又在发出快点救救地球吧的呼啼声。
回过头往,年轻时的我们以为咬住了我们追求的目标,可事实是:那曾经的象牙塔里的王国,终于被现实幻化为历历在目的具体景象。场景迷人,但让人有些冷心。接下来的会是什么呢?没人知道。
当我们的生命开花结果时,人生就比如是一个成熟透了的坚硬的核果,在经受那无坚不催的生活铁锤的重重敲击,重敲之下,核的碎片四散落地,难有完整之躯。这就是人生终极奈何的结局。
现在,我人生旺盛的创造时期已折腾无几,也依着规律的变化使理想变成了低迷的空想,而曾经的抱负则演化成现实的触目惊心。自然,人生再也没有了追求的原始年龄,而生命的特征也开始走向由量变到了质变的过程。就这样,我已隐约的将自己---一个自我老态者的身躯展现在他人的视野里,感叹中带着某种悲泣。
在我悲观主义的意识里,生命和思想的武器都非常地矛盾,有时甚至强大得攻无不克。固然隔尽的藩蓠拆除了,踩在脚下,但是余下的是什么呢?
我想将这些仔细地弄个明白,可不知道是否能行。
先从我们的身边瞄一眼吧,也许这证实不了什么,那就观一下社会人际“互动”冒起的烟弥。这种有着强烈引力的东西它穿透了坚实森严的壁垒,以致无所不至。而作为一个成功的开放的社会主义国家的公民,我惊奇地目睹着国人是如何善于把握与他人交际手段的。他们对曾经悠长的五千年文明地域采取“攻心、化解”战术,从而撬开了闭塞的大门,并用怪异的手法笑而处之。这是一种索要的攻心策略。它带着善意的表情。现在,它还会罢休吗?
当然,人际的人性也是多样化的,社会不一定要求大同,可是一切都会流落到一个“潜规则”的意识里。而真正的善良老实——这个民族的灵魂,已退向边沿的边沿。而我们真实的人性东西呢?也许正在消失。
即是当我们买通心与心的隔尽之后,也许会走到一起,可能陌生会变成知己。但差别仅在于谁是真心谁是骗取,你是不是进吾之流的群体,适不适应这种人际交换的境地。
如今想起这些人际带给我们的欣喜,悲哀油然而起。我们将它视作生活的诚信,以为找到了探索涉世的奥妙,应了那句脍炙人口的语录:最直接的乃是最真诚的。我们纯朴地说出“真诚”两个字,满心以为那真是人世间“诚信”的含义,于是虔诚地争取着社会的认同。并从各自的所需出发,又物以类聚的走到一起来了。然而,利势人的舞蹈却早已登上了公共舞台。是谁在担任判官呢?
人生里,人们都在尽情地歌舞,目的就是为了自己的声音能被别人闻声,那动作表情能被别人领会。故尔,就特别地突出差异,而差异只存在于个别里,远景虽是日益同一,但内容并非一致。于是,我们只得掉过头往,往回走。然而这个世界还是多我们未几,少我们不少。它将彻底吞没我们幼稚学舌的声音和不识势务的生存要领。
再说一件事情,就是***与公平。它的文明得于取消了阶层的差异,也取消了人与人之间的不对等、不公平。而这种人心向背,让它成为了一代又一代热血青年的理想和信念追求,但谁又会往关心他们为之付出的人生行程诗篇呢?
当然,生活上演的剧目是闹腾腾,热腾腾,乱七八糟且生气勃勃的。在这样一个环境里,精神的灯塔也没有了。领导、智者、模范、先知,所有能够在讲台上说教公民的人都出现了。似乎大众都成了被训教的奴役,进进到了另一个启蒙时代的开启,那是发生在世纪里的事吗?好在上演政治运动的圣迹没有了,我们至少仍可以在一起饮酒和聊天,谈论我们自己的事情,不再有精神的不幸。而那真正存在的***与公平,自然是被社会的分工而公道性取代了。此时,我们享用着同一的身份----公民。
今天我们说的是:一切都事出有因,一切都能够理解。我们和你们都是一样的人,谁也谈不上原谅谁,谁怨恨谁。
到了强劲的本世纪,灵魂终极成了虚无的精神特征的东西,就更加脆弱,不堪一击。而中国人的哲学,无就是有的意境?空缺的意境?此空缺就是彼空缺?今天的情形是大不相同了,四面都是方向,脚下就是路,真是随风而往,随处落地开花。
倘若将社会生存比作土地,我们的辛勤犁该破了多少地啊!肥土变瘦土,哪里还有未开垦的童贞地?世界上的土地究竟是有限还是无穷,人类的气力又究竟有没有止境?还有自然,自然是否至高无上?
我们是不是真是自己的掘墓人?我们奋力建造着辉煌的宫殿,取土制砖,结果挖空了地基,动摇了立身之本。
也许一切都和己无关,只是为自己的悲观情绪制造宽广的背景,好有所依靠,也是软弱,生怕孤寂的表现。悲哀就是悲哀,尽看就是尽看,它发生在我们内心里。而世纪只不过标明它发生的时间而已。一切只有事情本身是有意义。
情绪低落的时分,我想最好是走出户外,再走远点,走出深街长巷,往到田野。那里,能闻声布谷鸟的啼声,农人们平整了秧田,正在落谷。赤***的脚插在黑肥的泥水中,一步一步,谷种扬了满天又落了满地。架子上的葫芦青了,豆也绿了,南瓜黄了,花却谢了。原来,自然依然在生生熟熟地运动,活力勃发。野草野花在庄稼里偷长,这地的劲道还足得很哪!日月星辰也在各自的轨道航行,潮汐大起大落着。
好吧,那就期待着下一个周期的起始,悲观的情绪终会走到尽头,而快乐也会应运而生,那时节,应当是生命终止后的宁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