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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之境

作者: 迷失站长 来源: 网络转帖 时间: 2011-11-24 阅读: 在线投稿

  288路蓝色公交车,仿佛闷夏里一片阳光充足的绿叶,风牵引着它,停滞在少年眼前。少年从天蓝色的牛仔裤兜里,摸出一枚硬币,投进一个方形的小孔,发出的清脆声响,如青春成长之音。的确,忽然想到青春成长的声音,清脆、急促、来不及辨别的、但的确存在的声音。转念之间,那声音遁进慵懒的夏风,无从捕捉。少年径自走向公交车的后排,落座。车子开始启动,少年骄傲于那一枚硬币的神奇,使蓝色的公交车快速地觉醒,混进熙熙攘攘的车流。
  
  少年天蓝的牛仔裤,与288路公交车的蓝色毫无二致,肯定出自同一颜色代码。少年把刚才投放硬币的过程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摸出硬币,恰好在大拇指和食指之间,铮铮发亮,不禁让人想起极具气质的俊俏名流头颅。找到方形的小孔,小孔的样子容貌,让少年有种只身闯进的冲动,此往探视一番,是为找到世界的出口。少年决定:把硬币塞进往代我进行如此的历险。于是,他把硬币缓缓送进投币机的进口,大拇指和食指松开,硬币如巫师抛起的咒符,以其圆润的姿势,终极完好无损地到达机底。还是那声音,当在脑海中慢速回放时,少年的心跳骤然加快,那声音正从脑海的神经中枢传来,顿然耳膜鼓动,人流、车流、公交车内的频率广播声被一个巨大的分贝掩盖得严严实实。少年专注地感受着,为何硬币跌落的过程宛若一出神圣的古希腊悲剧?青春就是从中死灰复燃的么?成长终究要付之一炬,如村上春树的《烧仓房》,倒上汽油,点燃,完事?其声的慢放似乎发生了质的改变。无论如何,其声已是青春的暮歌。连续发问的青春,沉重地敲打在少年最软弱的地方,正如雪白的雪地上车轮碾过的深深印痕,需要等待一场环天内的大雪,填满伤痕的旧槽,焕发出挫败后无暇的成熟。
  
  巨大的分贝使少年仓而惶之,他下意识地从天蓝色的裤兜里取出一包香烟和一只金属质感的打火机,但随即又塞了进往。在方圆几平米的车厢内,“禁止吸烟”的提醒举目皆是。印象中类似的提醒充溢着少年的脑海世界。在禁止的门口,他特别好奇,和水鸭向往深邃天空的神态如出一辙。在过往的至少有十六个年岁,在方正的课桌上书写着酷热的青春,青春以符号抑或文本样的东西得到永存。室外的云杉上,除了蝉叫还是蝉叫,听完蝉叫就来雨声,由青春凝聚的巨大云朵,如搅拌机里卷裹而成的棉花糖,层层叠叠盛开在闷夏的高空,是那么动人。在过往的至少有三年的时间,心仪的女孩以巨大难解的方程式等待着少年的计算。那是一种懵懂且艰难的计算,彼此都等不到答案,方程式就会不了了之,随着记忆的流水化成并不正确的近似值,被城市下水道吸进无名的远方。半年前的同窗聚会证实,当初名叫荞麦的心仪女孩已成为布满母性的女人,已不是当年谙习风韵。不过彼此一起合唱谷村新司的《星》,两人自学日语之好令周遭的学友羡慕不已。整个演唱的过程少年心潮澎湃,双手捧着麦克风,双目在单调的夜色中格外亮丽,如兔儿一样活泼可人。两人唱毕,互恭互敬之际少年余下的只有回忆。那一起为学业奋斗的年代,草地上的书香,球场上的挥汗如雨,当然还有证实自己存在的学生卡(那是提醒自己是学生啊,自己是某某啊,在某某学校某班啊。里面似乎有一种巨大的集体意识在召唤),意识里的样子容貌真是年轻哟年轻。
  
  高中时日,少年在班上成绩虽好,但少年的规矩未必是个好的预兆。苦苦冥想,他决定成立一个帮派,作为“另类”存在的标志。帮派里有六个人,一个男生,五个女生,平日都是关系要好的同窗,其名称起为“五四党”。至于为何起这样一个名称,至今少年也未可知。诚然,其中的唯一男生就是少年。成立帮派开始并无目的,就是个帮派,也无什么规定,帮派就是帮派,就像把他们六人囿于一处,视为自己的领地,别人只能远而观之。少年如今想来,成立帮派的意义远不止此,帮派比如一个容器,里面盛着年轻的心、年轻的心需要牢牢依偎在一起,才能抵抗孤独的夜风。但不久,帮派的作用派上了用场,在高三那年,为了争夺最后一期的板报设计权,班上组织了板报争夺比赛。自由组队参与比赛。少年的“五四党”为了争取最后一次的板报机会与班长对决。“五四党”晚上都未回家,待学校的大门关上后,静静地躲在教学楼了开始写啊、画啊,少年确定主题——“荞麦花开之青春粉色季”。但仅为重现记忆中的粉色系荞麦就让他耗尽大半能量,每次着笔都不得要领,定格住的荞麦总是与心之荞麦相差点点间隔。不过少年的女成员可不赖,其余的完成得不错。第二天早上,大功告成,“五四党”一起唱《加洲南部不下雨》庆祝,并在板报前留影纪念。后来,少年得了第一,终于获取了毕业最后一期板报的出刊权。
  
  回忆及此,少年就像汲取了足够养分的藤蔓,弯弯曲曲顺着车窗外不断蔓延,搭上西行的波音747,不曾考虑何从何往。喔,人生布满机遇,荧屏电影上的一切就要成为现实,成为现实,似乎南加洲从来不下雨……
  
  究竟此时少年不是身处南加洲。终年不下雨的日子恐怕会无聊至极缺少生机。车窗外,少年的城已经是大雨倾盆。车内出奇地闷热,蒸腾出来的气味让人恶心,还好少年坐在窗口的位置,得以换取新鲜的空气。窗外的世界,已经模糊一片了,似乎还有迷雾。在青春年少的岁月,最害怕迷雾。这少年尤其体会深刻。那是十八年前的闷夏,他随父母到乡下看看外婆。乡下到处种着粉色系的荞麦,春夏之交更是其打苞开花的时候,浓荫抹眼,花色纷繁,天气也无常。少年喜欢往看无边无垠的荞麦,荞麦田地形复杂,丘陵、盆地奇异地组合在一起,美景迷人,流连其间,十有***会找不到原路返回。少年就经历了迷途的危险,他形单影只在荞麦地里,恍如置身于粉红色的潮水中,一浪接着一浪,推挤着少年往花海中心行往。迷雾来得忽然,是在阳光暴雨过后兀自出现的,如行踪不定的幽灵。少年被笼罩其中,看不到远处,也看不见近物,甚至连自己的五指在视线中也荡然无存。简直就是黑夜,有光亮的黑夜,白色的玄色。当时年仅十岁的少年到处奔跑呼救,始终没能找到出口。但在这般冷酷的仙境世界,似乎无人救赎少年。他静静地躺在荞麦地里,看雾水流转,眼角并没没有湿润的迹象。待迷雾渐渐散往,他高高地树起自己红色外套,等待被人发现。他得保持体力,于是他吃了不少早熟的三角形的荞麦。一个十岁的少年,自救能力如此有序至今想来也让少年不可思议。但究竟他这样做了,而且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迷雾萦绕了三天才散往。当然,他安然无恙地被人们发现,在发现之时他居然有些沮丧,是想永远留在迷雾之中么,有这么好看的花,有不算难吃的三角形荞麦,这个处境不算坏啊,我为什么要出往呢?这种莫名的沮丧与十岁的年华极不相当。不过,这些瞬间随即同迷雾散往了,究竟才十岁的孩子,见到父母时,他流出酝酿了数日的眼泪,那是他建造的晶莹剔透的青春星球!
  
  在乡下荞麦田双重的黑夜(迷雾加之玄色称之为双重的黑夜)里,十岁的他就深刻地思考过死。当然,四周有可食之物,天气也不算太冷,温度适宜,逻辑上存活下往并非难事。少年想,除非我的精神溃而崩之,在孤独中饱饱地死往。十岁的少年怎么能耐得住粉色的仙境,尽管少年从中获取了暂时的安宁与自由,但究竟他的身躯、他的心灵要与现实接轨,要活下往,这是唯一的选择。在少年的心中,这是一次难忘的历险,同时他也看到一生中不可多得的景色。这种美景至今震撼着他的心田,与他融为一体,不可分割。外婆在他十五岁的时候病逝,之后的几年他也随父母到乡下扫墓,但是看到的粉色系荞麦越来越少,最后居然被又黑又矮的马铃薯植株取而代之。粉色系荞麦的失落,让少年时常感伤,这让他怀疑是否真正迷失在粉色系荞麦中,真有朦胧的迷雾把自己包围,的确思考过死亡是何物么?少年愈是这样想,愈是混沌一团,开解不了。——无论谁、用何方式也抚慰不了少年。除非荞麦花开,重返一九八四年诞生之日的光景。
  
  可惜一九八四年动人的春夏之交早早逝往,空留下标有1984km的一个里程碑。里程碑悄然竖立在城之郊夏草繁茂的铁轨深处,那里有适宜的温度,润泽的水分,成片的荞麦如油画的粉色系让人着迷,其体似乎受到过先哲的点化,末端带着祥瑞的光晕。两段铁轨,茫茫的远方,幽暗不定的信号灯,还有棱角分明的展轨石,沙哑的火车汽笛等诸物均布满旧日温情。即将而来的一九八四的小火车上,承载者动人的春夏交替,荞麦花开,青春的粉色季。少年贴耳与之铁轨,歌谣沿着钢轨渐渐传来:
  
  一九八四哟一九八四
  
  荞麦花开上高岗
  
  动人春夏在交替
  
  传说走失的荞麦
  
  都在一九八四的年岁哟
  
  传说荞麦的走失
  
  都在动人的春夏交替
  
  荞麦花开上高岗
  
  动人春夏在交替
  
  ——青春的粉色季
  
  一九八四的火车终将奔向终点,粉色系的荞麦也要随着更迭的四季循环,少年也随之被时空拉扯着长大,无异于把白案上的面筋无穷拉扯,再折叠,再拉扯。如此反复。其间,生命的长度总是在这种挫败乃至断裂中获得韧性。
  
  288路蓝色的公交车继续向前行驶,车轮如日飞速旋转。想必少年在获取韧性不久的时日里,会有一个不同于校园心仪女孩的妻子,给家里带来成长的声音,荞麦的能量被新的生命所吮吸,新生命终将也要成长为此间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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