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东,今夜请将我遗忘

夜。
九点三十分。(朝朝·朝艺术培训中心)。准时下的课。
二十一天前以及二十一天后,我依然是以这个时间这个脚步走出这个大门。心里总是隐躲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可究竟是什么呢?却又摸不着头绪。
三十分钟之前,我接到一个电话,是佐的。他喜洋洋地告诉我,说在“大天地”包了房,叫我过往。那时我刚在忙着交速写作业。我到时已经快十点了。刚才在新湖的那几条小路上走着,走着走着就越是纳闷了起来。
这让我想起了之前,放假的前一天。这是放假前几天或者是前几个月早就想好了的暑假计划,到十二号,计划早就在脑海里思量了不下万遍了真可谓是天衣无缝啊。
20号,一场突如袭来的“莫拉非”(台风)吹走了我的一条挂在阳台上忘了收的摊边CK***。心痛不已。就似乎13号那个突如袭来的温柔的电话却残忍地摧毁了我的整套完美的假期计划。
来到朝朝朝是个意外。
十点。水东。这个说不上热闹更谈不上的繁华的小城市。十点相对它来说还是比较早的。“大天地”那几个字高高挂起,亮着刺眼的红光,怪异的彩灯在中间非常有秩序地闪耀着不同的色彩。这里的隔音不是很好,光是站在外面就差未几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了。传来的无疑还是***的配乐和女子疯狂的鬼哄声。听着这么震撼的舞曲,我体内的细胞也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酒吧门口,人群涌动,站满了各色各样的混混角色。
我被一服务小姐轻车熟路地领进了酒吧。里面昏暗无比,五颜六色的灯光到处闪耀着,这种地方我虽来过,但从来没有一次超过十分钟的。
里面的气氛热情高涨得很,舞池的里男男女女混合在一起狂欢着,有的嗨到自己被扒光了也无所谓,只管娱乐,只管摇,只管舞动在这个所谓的大天地。吧台上也有些男男女女在喝着酒,四周昏暗的角落,已被相拥在一起热吻呻吟的情侣占据。看来大天地还是宝刀未老,并没有输给新开的动感地带,但是,这与我何关。跟在那扭扭摆摆的屁股后面,往佐说的包厢走往。
从朝朝朝出来经过惠多多经过西湖来到这,仅花了我人生的几十分钟。人生,到底还有多少个几十分钟,我不知道,但我倒希看赶紧过完这个暑假。这对我来说是个尽对残漠的暑假。天天从画室出来都有种怪怪的感觉,一下子我好象感觉到了。原来又是郁闷,感觉钱是花往了,可脑子里还是留下个大大的问号,我到底学到了什么?
13号,那是个放假后第2天的中午,我已经拾好了包袱。只等明天。
等不到明天,但下午竟等到了那个电话,电话那头说,“前几天东莞拉了几车打暑假工的未成年人回来,而且我帮你问了那里已经不招暑假工了。”我直直闷了几个钟头,直到第二天,才把包里的行李一点点取出来,铁定决心,这两个月就蹲在家疯狂地写我的小说好了。
从酒吧出来,已经过十二点了。这次真是破记录了,以前进来不是找人就是办事,还从来没怎么真正玩过。
只是由于这次大家都在。自从初中毕业后,我们就整整一年没见了,读书的读书打工的打工,很少有机会能聚到一块。发现大家都变了好多,也是,这个世界天天都在改变,而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很多,忧郁多了,沉默多了,也不爱群聚了,更多的是一个人。
在我心里唯一不变的永远是,佐、葵、伊、、魔、强、少、傻、癫、康、旭。七只狼,十个人,一条影。永远都留在我心里,那些早已逝往的时光,依然会清楚地铭刻在我的脑海里。
那天,我问魔。你会怀念初中吗?怀念我们几个在一起的时候吗?魔敲了我一下,说当然怀念啦!我笑了笑,对。我也很怀念。
可是,三年后,我们会不会以同样的方式来怀念我们的高中而忘了初中。匆匆这一年,我的高一也没了,固然想起来似乎没有值得留恋的地方,但还是想深情地说一句,再见了,我的高一十班。一下子我们都无语了,我也感觉到这个世界顿时也都沉默了。
那天,我下定决心疯狂写小说的两个钟头后。一以前的同学恰好途经我家,闲聊了一会,才扯到美术上。朝朝朝也是他先容的。
我选文理科分班时,报了美术。为的就是比较轻易上大学,而且比数学物理学得爽吧。还有就是,上大学是希看让妈妈圆了这十几年来的梦。可是每次信誓旦旦地说完一定要上个大学之后心就立即怀疑了,我行吗?在朝朝朝这个月就知道了,原因没有很多,最明显还是,我总是上课来得最迟下课离往最早的那个。
下定决心后的第二天,我就开始流浪于水东,徘徊于朝朝朝。
这城市太冷淡了所以才希看往那些热闹的都市,我不是打工狂,但也是为钱而来,我的理由很简单,我想赚钱换台手机!以及可以像现在一样,写篇“东莞,今夜我跟你一起失眠”。水东,只是广东舆图上粤西沿海边的一个小点而已,谁会知晓。所以我一直有个梦想,走出这里,到中国各地往,就算往流浪也罢。往流浪过的人肯定不敢再说想往流浪,但我就偏喜欢那种生活。孤单但不是孤独,一个人,但不是堕落。堕落不好。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装浓抹总适宜。”
但这是水东西湖,不是杭州。
“欲在西湖扔垃圾,只要没人皆可以。”
我看时间也还比较早,便沿着湖边一直走。看着旁边一对对走过的情侣,来来往往的车辆,那色彩缤纷的楼厦,我渐渐在人海中迷失了方向,世界那么大,我应该站哪里?
那天朝朝朝的小科老师对我说,我画画进步咯!我不知多兴奋,那尽对是个奇迹,从小学到高中貌似还没有一个老师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就算谢亚东(高一班主任)说过,“实在你还是挺不错的,我是挺看好你的”用脚趾猜猜都知道,他只是在敷衍某个人。
来画室的时间也不短了,日子天天都在笔跟纸的摩擦中沙沙流逝掉。实在,我活得并不开心。我现在会莫名奇妙地对某些事产生厌烦。准时的,天天早上七点三十分,跟宿舍几个同学往吃早餐,天天在匆匆往返的行动中,我忽然问自己,有意思吗?天天这样早餐午餐晚餐,我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晚了,所有的商场店展也都关门了,实在我最讨厌的就是逛商场逛街,真想往民润捏光他那的方便面啊!记得第一天刚来到水东朝朝朝画室的时候,逛的就是民润,在家出发的时候兴许是赶得太急了,什么也没带,就只提了条***跟两套衣服。
那晚晕撞撞地冲进民润,弄了只拖鞋跟把牙刷、手巾什么的,就花了五十多块,买单时我是铁青着脸的,走出门口那刻我便深深地发誓,有空肯定来捏你的方便面,叫你乱贴价格。
途经福建城,那是个看似地狱实在也可以说是个天堂,但也可以说看似天堂实在就是地狱的地方。我快步走过了,青光下的那几个女子,正在极力地***着夜半未回的单身男。
走着走着我就纳闷了,实在看了路边成双成对的情侣我也会开始心酸。你说,你会很害怕,由于谁也不能想象到,若干年后会怎么样。但是没关系,我等得起,我会永远在这里等你,3年、5年,200年后,在一起。
在朝朝朝这半个月,一直坐在角落里默默划着纸别人问他只会摇头点头的那个人,便是我。这兴许跟我的人有关吧。一直都不怎么懂得跟别人相处,也不喜欢交朋会友。实在我有时也搞不懂自己。虚伪、真诚,和善、急躁,豪爽、娘气,大方、小气。
搞不懂就别搞了呗。心里也经常放着那句,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即使他们总有那么一些的地方让你不满。但是总就有那么一些时候自己忍不住。操,我忍你干什么。与是自己就变得“孤佬”起来,心胸也越来越狭窄。
想起高一这个学期,实在我活得不潇洒,我不知道整天呆在自己身边的那一群人到底是不是我“朋友”。我也不知道,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也许我就是这样一个永远不会讨人喜欢的人。
途经一间小吃店,肚子忽然忍不住咕噜了。刚刚喝了很多酒,可肚子一直都还是空空的。我现在有个习惯了,不吃早餐,午饭跟晚餐也混淆了,记得读初中的时候,五块钱一个的快餐,对我们来说那都是奢侈。但现在,十几块钱一餐都只能委曲见到肉。
哎!又何必跟钱作对呢?假如非要把人分为两种人,任何两种,那我也硬分成有钱人跟没钱人。谁有钱谁没钱这说不准,舍得花钱的人就是有钱人。无论你有多少个一块五毛或者几亿几千万。
为什么,坐着宝马穿插而过的那个人不是我?可能也是由于,蹲在街边乞讨的那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也不是我。我,我到底是什么?走在大街上,看着各形各色的人,我也时常分不清自己到底该属于那一类型的人。学生?民工?职业人?富商?还是流浪汉?
往宿舍回往,要经过新风街这一带,总是黑漆漆的一片,这一带抢劫犯罪特多,走着走着,头就越是发昏了,我知道,大概也是酒力发作了。回到关草田已经很晚了,我小心翼翼地走着,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我看着这苍穹,看得久了,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放大,而自己,却在不断地缩小,缩小,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仿佛消失与这夜里。我是谁,我到底在哪里?
当你走过,风会停,树会静,宿鸟纷纷飞起,乌云重重的黑夜,神秘的光从天而降,树叶摇动,纸片纷飞,水龙头忽然打开,哗哗地流水,无人的街头,灯一盏盏地亮起。仿佛回到童年了,回到家,那是个怎样的地方,是梦?还是现实?
为什么?我会忽然感到陌生,害怕,想要跑,想要永远逃离。那栋残旧的平顶屋,忽然“啪”地一声响起,争吵声,喘气声,劝架声,混合一起,像一支催人死往的乐曲。
妈妈!奶奶!你们别吵了,别再吵了,好不好!好不好!爸爸!你劝劝妈妈!劝劝奶奶!别吵了,不要再吵了。
消失了,忽然又消失了。那是一个大过年的日子,记不起我几岁了,那是妈妈,跟奶奶,爸爸、爷爷,弟弟妹妹,一家人,正做在一起,吃着团年饭。
我一直在寻找在等待,但我在寻找什么等待什么,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还是我与它擦肩而过了。我不喜欢狂欢,我不喜欢热闹,我不喜欢高档,我依然会怀念。那是旦场中学,走出大门向右拐,一百米外的那个小餐馆,我们几个人常往的,还记得么?还会怀念么?
还会么?在镇大的大草坪上,我们悠闲地半躺着,我们一起吹嘘着自己的理想。傻,你说要开间服装店,就叫七只狼,你要让七只狼这三个字红遍大江南北。佐要往创业,往开很多公司,然后上市,让七只狼团体在各大贸易界独领群雄。伊你要上北京大学,要猛得学,学到那些老师没有得教。还有呢?还有很多,可是现在,还会记得么?想起来只会觉得可笑了吧!我只是知道,我们都渐渐被社会遗忘了,成了社会上那些不三不四的小角色。
一只烟,不能点到天亮。一句承诺,不能坚守一辈子。一首歌,不能唱一个学期,一段感情,能维持多久?只是,我依然会喜欢,侧田的,《命硬》。由于,我们都喜欢。指间那根烟还在燃烧,淡蓝色的烟雾渐渐浮起,越飘越淡,终极消失无终。
我落泪了,心中,好象躲满了很多年来说不尽的痛苦,间隔的痛苦,环境的痛苦,生活的痛苦。
眼前不断地漂过一个个的影子,一串串的回忆,在围绕着我,有的正微笑地怀抱过来,那个女孩会笑着说,来宝贝!抱抱!忽然又有的凶狠将我扑过。可是风一吹,又散了,消失了,世界又留给我一个冰冷的黑夜。
我醉了,我知道自己醉了,要不然怎么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我累了,我也真的累了,不想再往争了,让自己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睡往,永远沉睡下往。
忽然喉咙传来一阵呕心,我冲到厕所,哇哇地吐了起来,不知是第几次醉了,这次却只能是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安慰着自己。
再也不像从前,燕姐会拍着我的后背说,“臭小子!叫你别喝那么多,你就是不听话,知道受罪了吧!哼哼。我扛你回往吧!”燕,好久不见了,你是个好姐姐,你总是照顾我,教训我,说我傻说我笨,但我还是可爱的,不是么?呵呵!
那些又是谁,已经看不清了,唯有地上那条长长的影子。我们总是一群人喝得烂醉,三更半夜无肆地在大街上横行着。
烂醉之后,总是早早就奔回了家,妈妈总是会沉默地坐的椅子上,等我回来,有时还等了一整天,但你总是没有骂出口,还是微笑地说,“没吃饭吧!妈妈给你弄了早餐。”
妈妈,好久没尝过你亲身做的炒鸡蛋了,我前几天也自己买了菜做饭了,想尝下吗?你以前总爱苦笑说,照你这样下往,家里要开了盐场才行。
那年,我七岁,第一次上学在教室里害怕探着脑袋看着妈妈,妈妈,不要走,我会害怕……
那年,我十四岁,第一次上初中,我握着老爸的手说,爸爸,我长大了,你就不要随着我往了,我自己可以搞定。但是直到现在高中,我仍然还是需要你,爸,明天带我往做身份证……那年,遇见七只狼,那是一群很善良很天真的孩子,我们经常在三更半夜的宿舍门口,我们都喜欢“车***”互相取乐。哎!我今天又丢了一辆宝马,原因是不小心碾死了一只蚂蚁。哎你那破宝马算什么,我的直升机都送给学校四周那个拣垃圾的啊“潇”了。我的宇宙飞船啊……于是呼,我们都忍不住笑了,谁也不忍心再吹下往了。夜深了,我还会对身边的强说,强子,明天早上记得叫我起来吃早餐啊。你呼了几下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往。
那是一个夜,我们在一起时的每一个夜……
只是,那一切的一切,都离我好远、好远。
水东,今夜我跟你一起失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