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

静静的夜幕缓缓拉开,站在窗台,远看远山,烟雾迷朦,宛如当年的缕缕炊烟,在心头升腾,仿佛又闻到那股有着妈妈味的锅巴香,听到妈妈悠长的呼唤。
那缕炊烟,那声呼唤,已成为心头无法割舍的回忆,已成为心头无法释怀的牵挂。
冷冬清晨,浓浓的霜雾透过窗隙门缝挤进房来,睁开眼睛,听闻着厨房飘过的瓢盆锅铲的撞击声,灶炉里柴火的噼叭声,感觉总是那么的温馨,懒懒地躲在被子里,等待着那一声轻声的呼唤,然后带着一清早热热的心情走进学校,朗朗的读书声总比别人响亮。
夏日傍晚,毒辣的阳光耗尽一天最后的一丝能量,羞羞地躲进湖中,绿树掩映下,屋顶上飘起那袅袅炊烟,似长发,如婚纱,似飘缈仙雾,如摇曳裙衩,无论是挂在树梢,还是浮于湖面,它都柔柔无骨,风情万种,伴着锅巴香的味道,实实的令人沉醉。
那缕炊烟,那些美景,伴随着我慢慢长大,也渐渐变得有些沧桑。
忘不了妈妈经常的深叹,忘不了夜回的打牌人黑着嗓门吼门开,为了不至深叹变成战争,故而酿就眼泪,无论何时,我都能即刻从梦中惊醒,匆匆打开那扇门。听着沉沉的呼噜声起,才又进进梦乡。
炊烟飘呀飘,锅巴不再香。它不再是收工的号子,轻轻的呼唤,宛如沉沉的白雪,冷冷的冰霜。
早早地扔掉书包,学着妈妈的样子,摘菜,淘米,生火,塞一把柴禾踮起脚尖看一眼妈妈收工的路。走过长满野草的坟地,蛇虫出没的小径,找到弓着背在夜地劳作的妈妈,妈妈一路责骂,一路赶着我回家。默默听着妈妈低低的责骂,一路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
如今我按下电炉,看不到淡蓝的火焰,看不到或重或轻的炊烟,吃着十分钟即熟的饭菜,以为妈妈可以从此不再叹息,往事可以随烟而散。
电话那头,却总是或怯怯,或无奈。
那缕似梦如幻的炊烟不再,妈妈的那声叹息却还延续,记忆中那种仙雾飘渺,热和无忧的胜景,如今只能凭借想像往回味和咀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