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进井洲

雨夜。据说台风远远,但还是带来点雨。村人或熟睡或在坐,我独自行走在井洲的渔巷。
习惯于光明,碰到黑夜,固然在文章里总是说喜欢村里的黑夜,可以看无尽的星星,但一旦要黑处,还是有点不习惯。加上雨,时大时小,行路难。一个趔趄,双脚便陷进一洼地,蚝水泥泞。马上跳出来,鞋子全湿。小时这种天,就穿水鞋。或者赤脚到处乱跑。我爱那双一补再补而破旧不堪的水鞋。晴天的时候,就拿往祠堂脚的大路边,补鞋,阿鸟是补鞋师,阿哑帮他拉风箱。煤火焰热,一支铁火红,从碳中拿起,剪一块破水鞋皮,附着铁上,用力压上往,抽出火铁,用力再压,水鞋的漏处便密不透风。有时懒得往大路,就自已用家里的铁旗,放在灶里烧红,照着阿鸟傅的方法,将鞋补好。女娲补天只是传说,阿鸟补鞋却布满生活气味。
站在蚝壳上,四处茫然。定下神来,找到出路。小时候下雨,待上水漫,就用灰土角和石块,一块一块垫起,放在街上,走过往。雨停水退,那些断断续续的土石象一条色彩斑阑的蛟龙。
穿雨衣的蚝妇还有忙碌着,将整袋蚝放在溪河中清洗,做好明天开蚝的预备。好多年没有穿过雨衣了。小时候,总穿雨衣,行走在渔巷里。下雨的时候,就会见到穿雨衣的渔夫,背着绳网,在渔巷里走动着,不能辨认他们的面貌。有一次,看见一个渔夫,也是负着锚索,我跟在他后头走了很久,后来才知道是隔壁的阿叔。
钟林烈的故居还在建设。现在的工人,全部集中和城市,高楼建设得很快,而乡下,建楼还要排队。一是由于工人少,二是由于那些工头,为省钱省那些建设机器,不愿意买多些高设备在几个地方同时开工。所以,钟林烈的故居从三月十三开工,到现在还只是个屋壳。他的母亲啧有烦言,但没办法。天天只有几个工人在。这样的雨夜,工地更加凌乱,我也无心进往一看。反正他的工期肯定超过人民大会堂。雨夜,渔巷显得更黑,未建成的的钟林烈火故居显得更高。什么时候,又是雨夜,能坐在新钟林烈居里喝茶,听雨呢。
钟林宁的故居增加了一层,却很快。细问,原来钟林宁的姐夫的包工头,可以招来很多工人。走近的时候雨很大,钟林宁的母亲带我参观了一遍,古老而新鲜。格式大变,坐在里头喝茶,听雨,不一样的感觉。现在在乡村,建楼这么快,已是神奇。
经过堂主的门口,想进往喝茶。见里头坐着一个象西子卡一样的肥女,却没见堂主,于是绕道而行。乡村医生,仍然是这个乡里健康的保证。雨打在玻璃门上,发出一种希奇的响声。想起蔼龙叔近年中风,过往能说会道的他,落下说话支支唔唔的后果。乡村中,一些急病没法及时获得救治,好多人因此往生或留下残疾,多么可惜。前几天,几个收躲家在讨论犀牛角的功能。说中治中风最好。细想,假如那时有犀牛角,取少量,磨成粉,细蔼龙叔喝下,他应该不至于此。但这种牛角很珍贵,我想能否买少量放在祠堂里,供那些村民急用。
想起谭校长的雨夜的浪漫,天海际的雨若有若无,进井洲的心情也若有若无。这符合佛说的无往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