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荟

杨申江的窗台放着几盆芦荟。虽不是娇娇艳艳、妩媚芳香;却也是郁郁葱葱、葳葳蕤蕤;如那夜之琥珀,晨之翡翠,在那里含着露,带着霞;如一娇艳可怜的美人,如一妖妁妩媚的娇娘。
这芦荟可是女人的宠物,尤其是爱美女人的心肝宝贝儿。她们爱芦荟,如爱美,如爱惜自己的面容;爱它,如爱自己宝贵的生命。
而这可人的尤物,却为何又搁置在这窗台,搁置在一个褴褛工厂集体宿舍的窗台。显然有些不协调、不相搭配或分歧时宜。
这是一个男人的集体宿舍。老老少少年龄不协调、整洁度不协调,但穿在身上的工装却是同一,天天都是这同一的着装。印证着他们的身份与这社会地位。是的打工一族,他们处于社会的最最底层,他们所做的工作,对于这社会的确是一种奉献,为着社会积累财富,为着这企业资本家赚取利润,贡献着这一份力所能及的气力。然而他们的真实的生活现状,实在是不敢恭维,假如颠倒黑白,混乱是非,那可是屈辱良心,湮没灵魂。现在有一种高科技的产物DV,真想把那所见所闻拍下来,传到那优酷网站,让所有人往看看,让全世界的人看看,真正的工厂写真,真正的梦工厂是什么样子。是不是象那些媚俗的另人恶心作呕犯贱的酸臭文人墨客所描写的那样,是人间的天堂,是美丽的梦工厂。
而这几盆妩媚的芦荟,这如何来到这宿舍的阳台?是从市场上买来,还是从友人那里讨得?还是从荒郊野外捡来呢?
是从朋友那里讨来,那是从一女朋友那里得来,一个烟花柳巷里的朋友。
都说。
戏子无情,***无义。
而申江却遇上了些有情有义的烟花柳巷人。
要过年了,这些花界的女人也要回家过年,也许家里人不知道这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做些什么?养儿防做盗,养女防做娼。她们回家也许会找个男人嫁掉,就永远也不会回到这烟花柳巷处。也许会回到这灯红酒绿的十丈软红,这纸醉金迷的迷乱人间。
她们这一走。
却不知道还回不回来,那些平日里用的家什,就要丢掉。那都是用金钱买来的,固然那钱是肮脏交易得来。却这交易却是付出的自己的血泪的青春,出卖肉体、但谁也不会出卖灵魂,出卖自尊。既使她们就是鸡也有自己的自尊!
她们要走了。
却把这家什么留给万江,由于万江是他们的常客,他们熟了,他与她们太熟了,俨然是一家人。也许这种熟是用自己的干资,自己的血汗钱换来的,过年了回家,万江却是一分钱没有,一毛钱也不存在了。想想算算,这一年辛辛劳苦打工赚得血汗钱,却是都捐给马老板(地下***),或这些花界,烟花柳巷的姐妹们。
在这冰冷的城市,他没有家,唯一能使自己感到热和和慰藉的就是烟花街,柳条巷。这仿佛是他的第二个家了。
姑娘们要走了,把平日里用的物件留给了万江。
一双美丽的用毛线勾出的毛毛托鞋。
一双冲凉用的凉托鞋。
一个电饭煲。
几本时尚杂志。
还有两盆芦荟。
这些芦荟的繁殖能力还很旺盛。一盆、两盆,接二连三地长出很多很多芦荟来。这就不得不接二连三地买些花盆过来。
天天浇花、赏花、摆弄这些花草界的芦荟却成为他天天的必修课。成为人生一大了爱好。
近日,他在车间里数他的工资,花花绿绿崭新崭新的人民币有一沓。他数的很带劲,数得很骄傲,数得很自豪。就象欣赏他照料的芦荟。
据说,他现在不买马了。
据说,他现在只会伺弄这些花花草草。
也许明年,他还会光顾那家‘理发店’。
由于,在他的行李箱里面还收躲着一位女子让他保存的崭新的女士高统皮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