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为人师的日子

1989年中师毕业,一张派遣证把我分配到生我的小村所在的村小。离家不算太远,顿顿回家吃饭,19岁的我无牵无挂,到校就只想着工作。我担任四年级语文课,印象最深的是我初登讲台讲《火烧云》,我绘声绘色地讲解,把学生听得进了谜,还引来了好几个老师站在窗外听课。等讲第二节,没有课的老师都坐进了教室,他们大都是教过我的小学老师,对我最初的鼓励让我为教育事业从不言悔。
大约过了一周,学校忽然来了两个人,一个人是教管站站长,一个是乡小校长。大意是乡小缺一个毕业班数学老师,来征求我的意见,想调我往。实在我只有服从,站长让我上乡小,我是不敢不听的。
镇上的小学,实际是街道小学,同样属于街道村委管辖。四围或靠街道,或靠住户,或靠田地。那时毕业班有早晚自习,上班需要住校,由于别的老师都是镇上的,不需要食宿在校。校长便给我分了两间办公室,算是对我的特殊照顾。一间放床和办公桌,另一间垒有一个单锅的灶台,我用来生火做饭。我从家带面、馒头和咸菜,每次放学,我先到对面农户家里提水,在校园里捡些树枝,扫些杨树叶生火。馒头吃完了,逢上天阴下雨,就自己学做煎饼。起初,锅没烧热,就急着倒面糊,放些油用锅铲推,就成了软巴巴的咸疙瘩,索性添点水煮熟了喝,一有人来就偷偷把饭盖起来,唯恐人家问我做的是什么饭。
我教数学,还分有体育和自然课,我常领孩子们做游戏,到小洪河捡贝壳、鹅卵石等,我领孩子们到田野看庄稼的长势,替少劳力户拔草捉蚂蚱豆虫。我常把对大自然的热爱和体会写成小散文在课堂上读给他们听,自己颇感小有成就。
信任是最好的老师。我布置的学习任务,我的学生很少有人打折扣。由于我承诺大家,考好了,我会带他们玩儿。我和孩子们一起向田野学习,在风雨中历练,把自然的成长和万物的生命汇集成一本本札记,然后交流谈心达成共叫。
日子久了,在孩子们的心目中我成了他们名符实在的好朋友。他们看我没有柴烧,不会做饭,就在上学路上给我拾柴,甚至鼓动家长给我成捆地背些干柴。有的学生还把妈妈做的好吃的带到学校,偷偷送到我的办公室。我总是经常处在感动之中,我的良心一直在告知我,要带好这帮孩子,让学生满足,让家长放心。
白天的校园是热闹的,到了夜晚,当我送走上夜自习的小学生时,夜才真正在我眼前静谧了。街道上听不到白日叫卖的吆喝,也没有了车水马龙的繁忙,一切喧闹仿佛停歇。一个个月夜,当我完成了批改任务之后,就会沿着街外的田埂慢慢地踱步。只有我一个,世界伴着我一个人,有一种满足和庆幸。在尽美的月夜,什么都可以想,什么又都可以不想,一天教书的辛劳,此时飞散一空。那独处的妙趣,美化着我的青春,启迪着我的人生。那时的我,无从产生对城市的喧嚣、浮躁的夜的对比,污染、***诈、虚伪等在脑海里荡然无存。
那时工资未几,一月不到80元,却很经用,到年关,发工资后,除往偿还平时的借债,发的钱我用来买了一辆自行车和一块腕表,这是我平生自己拥有的最珍贵的财产。
有人说天道酬勤,实在我以为,对我,凭的就是一腔热血。我送的第一个小学毕业班,在初中招生中,全乡正取400人中,独占了近十分之一,村主任为我们放了专场电影,而且在电影放映之前,点名表扬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