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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恨 都分赴清冷

作者: 迷失站长 来源: 网络转帖 时间: 2011-11-24 阅读: 在线投稿

  诗人多灵心善感,往往以情累身。又诗以情抒怀为主,故诗人皆深于哀乐。缪钺把深陷哀乐中的诗人分为殊异两种:一为进而能出,一为往而不返。
  
  进而能出者,虽深于哀乐而不滞,善感亦善自遣。往而不返者,沉湎深曲,逐日里困守愁城,作茧自缚,黯然至索魂蚀骨,而终极魂飞魄散!
  
  冯小青当属后者,作为诗人,她的悲剧在于进而不能出,执而不知返。
  
  这世界上理想主义者很多,冯小青是诗人,是美女,更是执着的理想主义者。我可怜冯小青,哀叹命运待她的不公,很是为她惋惜,同时对她的执着又有不屑。我在回眸冯小青生平的同时,也在稍微的检点了自己。
  
  潘光旦早在1927年,就曾针对中国的家庭题目做过一次问卷调查,结果显示,文化水平越高的,对婚姻的浪漫与***要求越高。这在调查者看来,“实为一尽不幸之事实”“唯理想可无,健全之目的则不可无”。
  
  按照潘氏理论,冯小青的悲剧则在于她对生活过于理想化,对浪漫爱情极真个推崇,造成她人格的裂变,以致于***于虚妄的自恋中!冯小青在正史上并无记载,只偶然见诸于文艺作品中。冯小青生于官宦人家,少时家庭条件优越,其父亲曾为为广陵太守,可谓位高爵显。小青自小生的聪颖伶俐,貌美仪雅,深得父母宠爱。其母亲是位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精于笔墨图画。对于聪慧的小青,母亲寄看颇重,自幼对其言传身教,悉心培育,期她才貌双全,担领一代女史之盛名!
  
  在小青十岁的时候,太守府中来了位化缘尼姑,对小青留下一句话:“此女早慧命薄,愿乞作***;倘不忍割舍,万勿让她读书识字,也许还可有三十年阳寿!”她的母亲固然不悦此言,却没有过于在意,此后的日子里,对独女小青依然不遗余力的悉心***,聪慧的小青不负母看,很快出落成远近著名的才女,美女。“精涉诸技,妙解音律”,琴棋字画,诗词歌赋无所不能。
  
  可惜好景不长。建文四年,燕王朱棣借“靖难”之名夺得了建文帝的皇位,冯小青的父亲作为朝廷重臣,在朱棣攻打南京时,带兵与之对抗。朱棣事成后,冯家被诛九族,小青由于当时正探亲,侥幸躲过诛杀,事后随远房亲戚杨夫人流落到了杭州。
  
  在杭州,风姿绰约,才艺超尽的小青邂逅了富家公子冯通,儒雅风骚的冯生颇会讨人欢心,一来二往,两人感情渐笃,只是冯生彼时已有家室。
  
  志趣高洁,怀瑾握瑜的冯小青,对与人做小,自然心有不甘,只是此已非彼时,生活无着,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小青,难以计较太多,她无奈的接受了事与愿违的现实,降身屈嫁冯通为妾!
  
  走进了冯家大门,小青的人生就迈向了末路。十岁那年僧尼一语谶言,在婚后短短的两年里果然应验。
  
  小青的风情万种在婚后岁月里只被赋予了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的悲剧韵味,其诗词作品流露出的是无穷的心伤与尽看,渲染的氛围也全是清冷、幽寂,使人凄然酸楚,令人无穷的惋惜与慨叹!
  
  夜雨滴空阶,秋风肃杀之季,我在昏灯下再一次的走近冯小青,内心因她而憔悴,因她而不甘。我以一曲《蝶恋花》,随她怨天尤人,自怜自叹:
  
  瘦骨伶伶常作幻。引得梦回,引得芳心乱。不欲断桥桥已断,看穿秋水岂无怨。
  
  世道从今须泪看。负了卿卿,负了相思愿。天若有情天亦黯,青魂一缕青烟散。
  
  (月转妆楼《蝶恋花》冯小青)
  
  我所说的“常作幻”,是指小青影恋之事。
  
  婚姻初结,小青以才能随变酬答,悉出意表,因貌素娴仪则,而风期异艳,绰约自好,举止言行尽得风骚态,使冯通深深的迷恋,日甚一日。这样自然为小青横刀夺爱而日受丈夫冷落的正室崔氏所不容。此后,她施尽手段,对小青百般***,肆意刁难,磨缠。冯生生就的懦弱,又悸于崔氏家门势力,对崔氏加于小青的种种手段,冯生不敢违意的说出半个不字,他忍看崔氏对小青任意施威做横,虽心有诸多不甘,却无奈默然。此后,行止受限的冯生也很少再走近小青,即便偶然有行,也背着崔氏,偷偷摸摸,不敢明目张胆与其言欢。
  
  面对这样的生活,小青很无奈,苦闷。本就心地孤高的小青,逐日枯灯孤坐,愁心欲碎。在百无聊赖中,她把情感转移到汤显祖的《牡丹亭》剧本中,并随剧情时喜时嗔,或啼或笑,对其荒谬的还魂情节深信不疑:“魂还非谬,词传可久,若不信拔地能生,可听说和天都瘦?”
  
  她对杜丽娘还魂重生悠然心感而神往,对自己的处境愈发感叹:“天哪,若都许死后自寻佳偶,岂惜留薄命,活作羁囚?”
  
  沉湎日深,终极致使她把身心彻底的嵌进了戏中,自觉的做了书中那些悲剧女性角色,与其艾怨怜叹,随喜随悲。。
  
  冷雨幽窗不可听,挑灯闲看牡丹亭;
  
  人间亦有痴如我,岂独伤心是小青。
  
  垂帘只愁好景少,卷帘又怕风缭绕;
  
  帘卷帘垂底事难,不情不绪谁能晓!
  
  雪意阁云云不流,旧云正压新云头;
  
  来颠颠笔落窗外,松岚秀处当我楼。
  
  大妇崔氏为了彻底断尽小青与冯生的恩义,将小青送到西湖湖心孤山的一座别墅中,相伴她的只一年老女仆,再无人踪。在孤山,固然供给不缺,她却与外界完全失往了联系,实际上她被变相囚禁在了西湖孤岛上!
  
  复杂难叫之心思久久的缠绕,深怨沉忧,犹春蚕作茧,愈缚愈牢,牢不可脱。小青的性格变得日渐孤僻,做出的举动也超乎了凡人。逐日里,她将自己精心的梳洗打扮,潸潸的来到湖边,面对着清澈的湖水痴痴的,久久的发呆,并郁郁自语。
  
  她是在看着一个人,她的影子,湖水中那个娇弱纤细、清瘦轻巧,楚楚动人美丽出尘的小青。愈看愈久,愈看愈怨,愈看愈忧戚,怨切枨触,相视相怜,相对泪落。
  
  新妆竟与画图争,知在昭阳第几名。
  
  庾影自临春水照,卿须怜我我怜卿。
  
  小青住所不远处就是宋代处士林和靖曾经隐居之所,那里,有他植下的***梅林。眼前已不是梅花季节,居士也随时空远散,目之所接,已物是人非。念及双亲逝往,夫妻恩情不再,自己被软禁与西湖孤岛,情景几为囚徒。触及前般,唤动小青很多情肠,自慨自怨:
  
  春衫血泪点轻纱,吹进林逋处士家;
  
  岭上梅花三百树,一时应变杜鹃花。
  
  乡心不畏两峰高,昨夜慈亲进梦远;
  
  说是浙江潮有信,浙潮争似广陵潮。
  
  恩情难觅,杜鹃啼血,正是我这般的伤心劳神;
  
  孤灯照壁,冷雨正声声,点点滴滴敲打着古旧的窗棂,如同敲打着我一颗孤寂破碎的心;
  
  浙潮,你如何这般吝啬,恁的无信?为什么不带来我的双亲,让慈恩走进我的梦境,哪怕是只给我片刻虚妄里的温存?不见慈亲进梦远,凄凄怨慕难抑难消。
  
  百结回肠写泪痕,重来惟有旧朱门。
  
  夕阳一片桃花影,知是亭亭倩女魂。
  
  要眇宜修,至深感怆,婉曲的心思,倩倩幽魂。读来不由人心恻然,凄然。
  
  孤山上,形影相吊,郁郁寡欢的小青,终以愁致病。她拒尽请医为其延治,随着病情的加重,小青的心越来越坦然,越从容。
  
  稽首慈云大士前,莫生西土莫生天;
  
  愿为一滴杨枝水,化作人间并蒂莲。
  
  她在期待着死亡的来临,她希看以此世肉体的寂灭来换取重生的美丽,换取来世精神的解放和追求爱情的自由。
  
  小青与此时此际终于领悟了十岁那年僧尼于她“寿不过三十”一语。她预感到了自己留在世上的时间不会太久,遣仆重金延请画师为自己作了一幅画像,画中的她姿容尽世,波光欲转,妆以淡艳,人带憨态。不烦鸾镜暗窥,恍若蝶魂往来,惹她无尽的爱恋。
  
  这世上已无她怜与怜她之人,亦无恋她与她恋之人事。她只有自己怜自己,恋自己,痴痴的!
  
  她患了自恋症,她恋上水中自己的影子,恋上凄迷婉曲的画中人。白天,她坚持着往湖边面对水中那袅袅的倩影,夜里则与画像中婉弱的小青凄凄泪眼相看:“一个是画儿中的宠爱,一个是影儿里的情郎”。
  
  小青、小青,你枉自斗文人翰墨场,怎不变男儿推词赋?一般的才高也惹苏公谤,命短还同颜子殇。小青、小青,你如今倒得清脱了,可好配香妃江水香,还要笑明妃胡地葬。
  
  素弦声断,娉婷猝萎,在小青十八岁的花季。
  
  地饮憾,天泪垂,西湖汪汪潮恨水,漫天残红都分赴与清冷!
  
  无穷幽怨类啼鹃。总教多血泪,亦徒然。枝分连理尽姻缘。独窥天上月、几次圆?
  
  素弦声了韵未歇,时空划断了一切,小青的婉约优美却依然留驻,她给众人的怅与伤依然留在,她的幽婉依然在空际盘旋。朦胧的西湖秋水,永远怀着她的芳菲凄恻,在低沉的阴霾中往谛听她最后的怅惋:
  
  文姬远嫁昭君塞,小青又续风骚债;也亏一阵墨罡风,火轮下,抽身快,单单零零清凉界。
  
  原不是鸳鸯一派,休算作相思一概;自思自解自商量,心可在,魂可在,著衫又执双裙带。
  
  壮哉:“宁作霜中兰,不作风中絮”。你总知,不肯弯,则只有折!
  
  火轮下,抽身快,不与斯世为伍,你毅然干干净净,单单零零的赴了清凉界!
  
  呜呼哀哉,小青,盖女子之壮美,极女子之悲哀,难言难表!
  
  湖山此地曾埋玉,花月其人可铸金。今夜昏灯下,走不出小青的我,伏案一曲,隔世知音,与青应和,慰青诗魂:
  
  款曲就心灯,泪湿恨不叫。
  
  自伤孤月影,更恸九天情。
  
  揽镜怜娇媚,临阶怅落英。
  
  从今宁玉碎,秋语作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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