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友永远的兄弟

古人云:贫贱之交无相忘,糟糠之妻不下堂。这句话,应该是君子之为,也是为人处事的美德。
昨日里专程里和妻子一起往看看了我多年不曾相见的难友,屈指算来有近二十年不见了。
未往之前,秦大生那笑口常开的面容时时荡漾在我的脑海,想起他来,难免让我想起与他交往的那些时日来。回想起来,我们从开始交往时算起,应该是二十二年前的事了。那时,他和我一样都是小伙子。单身汉的日子,往往是一人吃饱全家不管。
从重庆老家来新疆兵团打工,除了包棉花地就是拾棉花,我们那时也就由于他拾棉花时,说起来是老乡就这样熟悉了。
众多的朋友中,除了秦大生之外,还有一个叫冯玉祥的朋友,他们俩是我最不能忘的。
1989年冬,我因不慎,被压面机压破了两个指头,右手中指的指甲盖也被压面机撕扯了往,无名指的肉垫近乎被撕落,好不轻易医生给缝合上。然而,夜里那十指连心的刺痛,让我很是难受了一段时间。
且不说那手指的疼痛,就说那生活的起居吧。
日常生活里习惯了用右手,一夜之间右手派不上用场了,只得依靠左手。然而,就算左手健全,刚开始时,往往一下子做起任何事来,都不是那么麻利。
单说那吃饭吧,左手用筷子,那两只筷子一拿得手上,经常会一高一低的,在碗里夹菜夹饭,总也夹不起来,就算夹起来了,也会在空中滑落。那时,吃饭只得用勺子,刚开始时,用勺子往往把饭菜舀不进嘴里。整个与一初学吃饭的孩子没有区别。平时里吃饭只几分钟都能解决的题目,在那时,往往要用近一个小时才能吃饱饭。
那时,为了加快吃饭的速度,我经常是坐在一个小凳子上,眼前放一个大凳子,凳子上放一碗,碗里是事先伴好的饭和菜混合物,碗边放一勺子。做这些事,经常是秦大生和冯玉祥他们俩完成的。我那吃饭更是十分的滑稽,勾着头,嘴对着碗,左手拿勺子用力地往嘴里拨。那吃相,不用说,就知道其难堪的程度了。
且不说那吃饭的事,再说那洗衣做饭之事吧。一个小伙子在外,父母远隔万里。尚未娶妻,手指刚缝合好的那段时间,日常起居都难以自恃。
严冷的新疆,每到冬天必须得生炉火,做这事靠一只手基本上还能凑合完成。遇上做饭了,切菜就麻烦了,初起用刀,左手总也打持不住。切出来的白菜不是长的就是大块大块的,总搞得满菜板都是,一只手做事,菜也不会听话地一动不动,刀一下往菜也会溜往一边。右手钻心的痛,经常让人想把那手全给剁了。
冯玉祥和秦大生来看看我,看到我做饭时那无能为力的样子,并从我的手上夺下我的刀,他们俩便给我生火做起饭来。
身边无女人,就算有个男人帮忙,也是很欣慰的事。从那以后,他们俩几乎成了我在那段生命中不可缺失的部分。我的饮食起居,完全依靠他们无私的帮助。
让我记忆最深的一件事是,一次我拉肚子跑稀,一天里跑了不下五六趟厕所,最后拉得我脚都快站不起来了。手没有一点力气提裤子,一只手又不方便,这提裤子的事还是冯玉祥和秦大生给帮忙完成的。假如换了别人,谁会往那臭气熏天的厕所给你提裤子呢?
再说了,冯玉祥还是一个后天残疾人。他因患小儿麻痹症落下了手脚残疾的病根,走路时一瘸一拐的,看上往十分的惜人。在我最难的时候,人家无私的帮助我,我经常于心不忍,我能给人家带来什么呢?那时,我并看重了那份来之不易的友情。
他们和我一样,在新疆这地方无依无靠,唯系我们的是那份同乡友谊。同时,我和他们一样都贫穷,且贫困。在那时,那怕是在一起吃一碗白水煮面条都是香的。那份情让我永远难忘!当年,我曾想,假如我有出息了,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话,我一定会无私的帮助他。假如他们都富有了,也一样是我最真诚无私的难友。
多年以后,几天前我接到秦大生的电话,才知道他外出的这些年里,从南疆到北疆,又从北疆辗转回到了南疆,几个月前到了同师所在的六团,在那里租种了一片地。
我的难友,这么多年不见,最初听到他打来的电话时,我一下子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激动的心情真是难以言表。
前年里,冯玉祥与我联系上了,刚听到他的电话时,我也一样,我非常渴看他能来我这里。我更想往看看他,但是苦于工作上的原因没能相见。
然而,这次秦大生离我不过百多公里,无论如何我得往见一面的。
好不轻易到了星期六,妻子和我都有空。昨日,并驱车前往,汽车行驶了两个来小时,我总算来到了数年未相见的难友秦大生的住所,初见时,并让我从他的脸上看到了那饱经风霜的音符。然而,那乐观的面容,永远也不会从他的脸上抹往。他的笑意经常是发自内心的,没有半点佯装,握着他的手,总能感到其钢钳般的气力,也从中握到了他多年的辛劳,我的难友,我挚爱的朋友,原来你依然是那么辛劳,同时我感到自己内心一阵阵发酸。
多年不见,难免诉说着离别这些年的点滴细碎。通过叙谈,才知道他如今的境况,与二十年前差别无二。
看着他那片荒地,满地杂草,让我觉得他永远是一个拓荒者。再看看那栽种下的红枣、核桃苗,棵棵都发出了新芽,同时我也看到了他的希看。这就是他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气力。
回到他的家,我看到了他如今的家,与我当年来时好不了很多,二十多年过往了,原来他的生活依然那么窘迫。
看着他妻子出怀高耸的肚子,得知嫂子就近两天里并会临产他家的老二,我不禁为之兴奋。
在嫂子大着肚子预备着招待我们的吃食时,我和妻子都不忍心看着她的忙碌。
午饭期间,他的儿子从阿克苏的一所中学里回到家。看着秦大生那帅气的儿子,我又一次看到了大生那奋斗不竭的动力!
离开他家返回我家,我想起了那句古训“贫贱之交不相忘,糟糠之妻不下堂。”我的难友,永远的兄弟,我最真挚的朋友!
谨以此篇献给你们,让世界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