侃人生

“人生”二字,即便是个词语,也不是我等所能说明白的,何况还是一个大题目,更像一部人人是演员、个个是导演、无始无终、永不结束的连续剧。其中有人还会化妆,这剧本便是历史。于是,耍点小聪明,就加了个“侃”字。这侃虽也有档次之分,可不会出错,至少不会出大错。即便错了,仍能自圆其说是在乱侃。
虽说是侃,写起来倒也仍想较真儿,于是翻了翻词典,查了查“生活”。“生,指活着”,“活,指生存”;“生者,活也”,“活者,生也”。生就是活,活就是生,似乎陷进了逻辑循环,但也看出生和活是不可分的,也许“生活”一词由此才产生的吧。再查,“生活,指生存,活着”——果然。那么,“人生”呢?是人的生存、生活——显然。难道“人生”就是“生活”?就是“活着”?想来也不希奇,活着就须动,这就是“活动”。于是,终于明白了,有悟了,敢侃了:人生,就是人的生存和活动。这悟人生看似不难,可惜悟的只是“人生”这一词汇本身,而非真实人生的真谛。
人生的差别虽极大,却也无非差在生活的方式、质量、内容上。狭义的生活是衣食住行加繁衍,广义的则是生而后的活,这活不止是活着,更是活着时的动。由于人的社会性,这动便是活动。人生,不是说“人的一生”,人的一生是“一生”,往往指总结,是句号。“人生”是泛指,是进行时,是冒号,是隔点,至多是逗号,人生是人的一生的各个阶段。人生,有丰富多彩的,有平淡无奇的;有一帆风顺的,有屡受挫折的;有甜蜜的,有苦涩的;有辉煌的,有惨淡的;有戏剧性、****性的,有“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更多的则是平庸。平庸,是说平淡无奇、庸庸碌碌,而不是说平庸到了庸俗的程度。当然,也有虽庸俗不堪却平步青云者之平庸,尤其在动荡年代或改革之际,有如大张旗鼓者的***他人,或如看戏般享受着他人遭受欺辱。当然,这些自是少数,然亦可怕。
芸芸众生,大都是平庸一生。虽平庸,但也是生活,且也有生活。为生计,就须有职业,这便是职业生活;不能离群索居,就有社会生活;每个人都有家,即便不结婚,还有父母,就必然有家庭生活;不兴奋时发两句牢骚,兴奋时说几句笑话,偶有***说两句顺口溜,或偶然看见他人的如此这般,这些便是作品,虽是个体的民间的,亦是文化生活;若识几个字,则是文化人了;做饭、洗衣、上街,这便是体力活动;若是人为锻炼,也算是体育生活;倘若再会休闲和养生,则是碌碌而有为者了。总之,生活,不过乎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
物质生活,有人丰衣足食,有人生活拮据;有人花天酒地,有?*谝滤跏常挥腥思也仆蚬幔腥烁涸乩劾郏痪裆畈缓梅掷啵匮⑿叛觥⒆非螅肮叩鹊牟煌裆钋Р钔虮穑姘俟帧R栏鋈说母惺埽捣ú灰唬纾松且逦瘢窃鹑危欠钕祝窍砝郑悄ツ眩蔷锹贸蹋抢罚?.....;人生如梦,如戏,如茶,如酒,如棋,如书,如水,西化了还有,如咖啡,如迷宫,如.....;人生苦短,人生漫长,人生无常......。这些都是由经历过、品味后的感悟而得。
平庸者中,有人虽不大张旗鼓,但也似乎热热闹闹,也有些事迹,属“庸中佼佼”;更多的则是虽勤勤恳恳,却默默无闻,但亦会留有印记,属“庸中平平”,此即“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之意。平庸者的留名,是一种印记,是人名之签名,而非名人之签名。平庸者的签名,是一种承担,是现实;名人的签名,是一种宣传,是造势。
吾辈自是庸中平平者,大都有两个“不知”。一个是由于人的本性的不满足,每个人都在有意无意地追求着,甚至有时自己也不知道在追求什么;更有甚者,竟然不知自己正在追求着,但却孜孜不倦。另一个是不知道珍惜,所以人们经常发出“拥有时不知道珍惜,知道珍惜的时候却不再拥有了”的慨叹。两个不知带来的病症是,“不如意事常***,可与语人无二三”。
针对人的这一亚健康病状,老中医开出的药方是,“满足”加“珍惜”。但愈后效果有别,有人(满足)常乐,有人(满足)无烦恼;有人满足但不珍惜,有人珍惜但不满足;满足而不珍惜,久之则不足;珍惜而不满足,久之必吝惜;还有人有病不吃药,有人无病乱投医。这就是人的差别,生活的差别,人生的差别。
人生很复杂:不一样的活法,不一样的人生;千奇百怪的想法,千奇百怪的人生。人生极简单:人活着,活动着。
末了,总觉得愧对了这个“侃”字,侃爷大都思维灵敏,辩才无碍,出口成章,洋洋万言成于瞬间。老顽童既翻了字典,又想了数天,仅“侃”出六个字的“人生”:“人活着,活动着”,实是汗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