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恨黄泉再候君

金风玉露一相逢,
便胜却人间无数。
她很简单,逐日悦琴谈逍远,心往桃源采东篱。不禁乐道又一日,暮至春来不曾变。她想,她不会因谁而变的吧?
他很平凡,冷窗十年看金科,墨研末曾停暂歇。春雪雨霜又一年,势必夺魁心难定。他想,他一定要金榜题名,衣锦还乡。
她素色裹身,细步于集市。他因缺墨迹,大步迈于集市。
在画架里有一幅朦胧桃源图,画工了得,细笔做线一气呵成,色淡中带有浓色,湛蓝的天空静静的倒影江水中,呈翠玉色般玲珑,剔透,干净。旁边农人在锄耕拨种,还有二三小孩在帮爹娘倒水,有老者倚门嘻笑。好一幅其乐融融之画,既没有皇宫阁楼小园的繁华艳丽,辉煌夺目,也没有众人的纷扰。这是她的梦境,所以她迫不急待想要拥有。
“老板,这画要多少银两?”她看着老板,手里指着那幅画,轻轻说。
老板陪笑道:“小姐,这是宋代人画的,历史可悠久了。”
她有些不耐烦老板的罗嗦了,但却只能跟老板搭一些有的没的,希看这样能把价钱再减点。
她不知道商人最厉害的是伤人,老板见她如此喜欢,又为了赚更多的银子。所以老板把价越提越高。
她可郁闷了,这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价格比之前高了这么多?说着说着,她只能退让了。
她不好意思地说:“这价钱也太高了,给不起啊!”
谁知刚说完,就换来老板的蔑视,老板走过往拍了拍那幅画,嘴里还喃念着,原来是来捣乱的。
她正预备离开的时候,有位公子轻轻搂着她的肩膀对老板说:“张老,我家表妹有心买画,你又何必无心卖画呢?这样很对不起我们的交情啊。”
名为张老的老板听到这声音,连忙笑道:“呦…瞧我这记性,原来这位小姐是林大才子的表妹啊,”之后转头看着她,乐呵呵说,“您早说嘛,您是林公子的表妹,就是我张老的表妹。这画就当我老眼纷花出错赔的罪,给您喽。”
张老想,这林至公子可是苏州出了名有看金榜提名的人,没准今年科举就能高中。这时候,把他惹恼了,到那时可就好过不了。现在讨他欢喜,没准衣锦回乡的时候能捞点好处呢。反正这画对他来说也值不了多少钱,不要也罢。
张老说完就马上把那画打包起来,速度快得很。在一杯茶的时间里,张老就双手把画送到她手里,她从不受不义之礼。
她把银子取出,递给张老。张老退回给她,说:“我跟林公子熟得很,这不算什么。就当我送给您的见面礼了,只要您替张老给林公子说说话就得了。”
他看不过这女子的傲,就伸手拉住她的手说:“罢了罢了,若张老不要你就收着以后用。”他不明白他刚说完的时候,竟用渺视的眼神看他。这是为什么呢?有免费画可以拿却没有当时看画的喜悦,她怎么啦?随着她一起走的时候,她脸不知怎么的变红了,像桃花般淡红,看着她心跳不自觉乱了舞步。
直到他为她摘往青丝间落叶,她眼里迷恋地看着他的时候,他才悟过来,她牵走了他的心。夜里梦中都有她纤纤影子,都在折磨着他的安枕。以至于,天微亮想弄墨,才知道他没买墨研。他沉迷了。
亲恩难报泪不断,看君不嫌女儿身。
她在昏黄灯下静静弄墨,他在泛黄灯下苦读。她听他的四书五经,他念他的金科状元。
家里人指着她辱骂道:“群县夫人都不当,却跑往帮一个破书生弄墨掌灯。清高又如何,不医三餐。”但她依然傲气的不理不踩,直到,家里人逼她往嫁。
江边柳树下,她伤心咽声,时不时用手里的丝巾擦拭眼泪。他在旁边看着她,心痛了。
于是他走过往,慢慢拥她进怀,许下承诺道:“依依,我定不负你的温柔。待我金榜题名时,你便能过上贵夫人的生活。会有人伺候你,你会有很多丫环。还有我在你身边。”
她听到他的坚定他的承诺,她心安了。于是乎,她牢牢抱着他,低低抽泣。而他也深深拥着她,看江边落日西下。
她回家,与爹击掌:“割袍能断义,击掌也能断情。恕女儿不孝,养育之恩来世再报。”
她记得她离开家的时候,天空不争气得下起暴雨,她爹指着雨中大声喊:“你走,你走,孽女。从此生死贫富,各不相干。”她跪下来,流泪磕了三个头,便离开了。
但她天天都会在市集里偷看她娘,看她是否瘦了,是否胖了?有时不经意看她的爹,也会细细观察。或许这就是爱的代价!
过尽千帆都不是,独倚江楼黄花瘦。
月明楼阁温柔乡,自乐逍远未曾回。
薄衣裹身夜冷冷,香消玉陨托杜娟。
问君何日再复来,江流无声花自开。
她含笑送他到渡口,怀里抱着干粮,沉颠颠的,惹她汗流夹背。她觉得她无所谓,由于有他。他即将往科比,须渡江往京城。在江边,他脉脉看她,她用她的青春她的温柔伴他度过每一个孤寂的夜,半夜为他盖被,天亮为她磨墨,天热为他扇扇子。因此他很感激她,所以他握着她的手,对她说:“依依,我定不辜负你温柔,等我。”
她回握:“林郎,我愿一生为你守候。”说完便把怀里干粮递给他。
他接过往,点点头,便抬头挺胸登上往京城的帆。她在江边痴痴呆看,直到,帆从江消失。晚霞的光芒在空中漫延,扩散。在不知不觉里,红色快要掩盖所有的蓝,天角边只剩点滴尉蓝在依旧保持原色。仿佛宁可死也不可变的倔强。而她呢,就像那片小小蓝天,在自持着…期看着…
卧病斜阳残泪雨
与恨黄泉再候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的身子因思成疾,只能半卧于冷袭。有时会傻傻地看着窗外,有时会默默流泪,有时会沉睡了很久。
她又想他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心由喜爱到痛恨。或许是在她听说灯笼花会把远行的人带回来后,她在江楼边种满花的时候;或许是在午夜的时候,梦到他回到江边等她,所以那时她就不顾一切跑过往等他;或许是她容颜衰败的时候,他不要她了。
想着想着,她不禁咳嗽,用泛黄丝巾捂住口。待她拿丝巾来观看时,见点点血丝沾染了丝巾,一般人见到都会很惊恐。但她不会,她嘲笑,是该笑自己傻还是笑他无情呢?
她重重喘口气,窗外黄鹂却不识人情,在欢快唱着小曲。窗外鸟语花香,景色依人,绿茵遍地。窗内孤苦零丁,晚景冷蝉,郁郁忧忧。
她终极过不了中秋,只差三天,三天她也等不到。
前几年京城出了一位苏州林状元,得皇恩,娶一公主,从此春宵月满楼。但在中秋前三天,竟有一杜鹃在他阁楼栏杆上叫叫,赶也赶不走。从此,那杜鹃一直都在那悲叫。他也不理会,当见视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