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遍青隐士未老

1.
一生布满自信、豪情、焦虑、固执、柔情、孤独与矛盾的毛委员,功过都走向了极致。这样一个男人,注定会被千古议论。刘邦当初看到秦始皇的仪仗队伍,不禁感叹大丈夫立天地之间当如此。厉害的是,刘邦还是看出嬴政弱点,竟说出自己能替换他。
毛委员自然逃脱不了体系惯性。前半生他辉煌无比,后半生他焦虑难安。功盖千古不为过,过失千年似乎也能说得过往,但58年大跃进运动及随后大饥荒、***,似乎也不能全怪罪于他。四周国家的案例以及君权旁落的失落,促使他逐渐敲山震虎,可惜很多人还是不留意。毛有失,但存极强公心,有这一点,对老百姓,就已经足够。
2.
毛故居位于韶山冲。故居前有一池塘,毛小时候常在这里游泳。“独坐池塘如虎踞,绿荫树下养精神。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少时的毛便能写下如此霸气之诗,固然多化古人诗句而得,但俗语云“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也不禁令人萌发钦佩之情。几十年后,毛“中流击水,浪遏飞船”时,不知是否会偶然回想当年的这个池塘。
“三湘七泽,唯楚有才”,这是毛少时所读私塾大门上的对联。毛的情感异常丰富,他只有相当如今的中专学历,却如饥似渴地阅读学习。15岁,毛对他父亲说:“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当时的毛,其志向不过是当个教书匠,连他自己都不敢想象日后会在中国大地上一览众山小。
30岁,毛挥别爱人杨开慧时,其侠骨柔肠一面袒露无遗:“......今朝霜重东门路,照横塘半天残月,凄清如许。汽笛一声肠已断,从此天涯孤旅。凭切断愁丝恨缕。要似昆仑崩尽壁,又恰像台风扫寰宇。重比翼,和云翥”,词中“横塘”就是毛故居前的池塘。如此凄清婉约,若不注明作者是“毛泽东”,谁能相信呢?
毛故居前耸立着一棵高大的树木,孤独静穆,像是一直等待着主人的回来。毛于1959年重返家乡,写下“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沧桑中豪情依旧。
3.
“毛泽东同道故居”,是邓的题字。邓对毛的感情复杂。当初邓要求把毛的画像除了保存***城楼上的一幅外,其余全部拿掉;而对华国锋的题字,邓要求只保存毛主席纪念堂一个。
邓是有政治聪明的,他使用了两个方法:一,为了改革开放没有阻碍,必须全盘否定***,肃清左的影响,追随者必须下台。实行“拨乱反正”,可以树立自己威看,确保多数干部拥护现行政策;二,不能全盘否定毛,由于存在北方国家的教训。全盘否定,会动摇基础。不全部否定,可以安抚对毛有感情的大多数老百姓,实现大团结,确保稳定基础。在其位,方能理解与体谅位置上的人的想法与做法。邓在后期公然讲话时,经常引用毛的话。对越之战、92年南巡,邓都采用了毛的策略和方法。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往。邓在***后对陈永贵副总理淡然说道,说毛泽东思想,党内我最有资格。你知道毛泽东思想最重要的是哪两条吗?陈永贵愕然无语。邓说,一是实事求是;二是群众路线。说完摁灭香烟,起身头也不回离开。
邓后来说,毛对不听话的部属都喜欢整一整,但整到什么程度他心里有数。邓后来为了改革开放能顺利进行,所以必须肃清左的狂热与靠“坐飞机”上来的左倾干部。所以,自他之后,就没有在职的国家领导人敢往毛主席纪念堂。可是,随着改革进进深水区,“群众路线”对一些干部来说,越来越淡化,官员的雷人语录层出不穷。前段时间,习总来韶山冲,专门给毛主席铜像献花,这预示着现在缺失的什么而需要加强呢?
4.
毛故居前堂,陈设不知是否还是原物了。1959年毛回家时,随同的村干部指着一个牛鼻圈,说是主席以前劳动使用之具。毛哈哈一笑说,记不清了,也不知道你们是从哪个山坡上捡来个东西。随后又是一笑说道,也许是吧。两笑之间,该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毛故居四周群山环绕,茂林修竹。1958年,毛委员写就“我来高处欲乘风,暮色苍茫一看中”。嫁接眼前暮色,令人不免感叹岁月无情。
离毛故居不远,是毛的铜像广场,来这里拜谒的人络绎不尽,鲜花常年不断。毛1976年往世,距今已三十多年,尽管一些所谓真假***自由人士,各怀鬼胎,居心叵测地诋毁毛,也改变不了民间对毛的情感。我间接接触过一个中国现代诗人,有些诗名,诗写得还过得往,但他就是对毛没有好感。这是个人倾向,本无可异议,但他三番五次在其博客转载或顶恶毒辱骂毛的文章,有的细节编造得简直荒谬,还下流无比。实在忍不住,我就在其博客留言,他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竟然回复诸如“自由***就是要让人说话嘛”的话。这种诗人的诗不看也罢。
5.
离韶山冲不远就是刘少奇故居碳子冲。
刘还是不能与毛相提并论,固然其有治国之才。但刘被人忽略的是,其整人水平也非常高。邓后来抬刘抑毛,也是为了更好地完成国家发展战略。
毛过失是大,但也不能全怪他一个人。从整个生命历程来看,毛是当之无愧的千古一人,但对其的争论也必将延续千年。能与其相提并论的也就是邓后期15年。少奇同道的失误在于自身,不懂得维护一个君王的权威,身居一线便不把主动退后的领导放在眼里,公然较劲,迫不及待。他能做到第二位置,没有毛的支持提携怎么可能?50年代,苏联的现实,中国谁当头,换谁都会警觉。而刘却借此机会放弃原来极力主张的毛思想,换谁当头,嘴上不能说心里都会给你记着这本帐。
毛感受到大权旁落说话不算数时,开始敲山震虎,并没有要把刘致以死地,而是有分寸地启用林以此击彼,林过分之时毛都会制止,但刘始终硬杠不给毛台阶下。周就很聪明,50年代也不把毛放眼里,最后被毛敲打后不停检查,恩威并施,分权制约,终极将周拉回到自己身边,最后又放权。换到谁最高位,不这样干不这样收放自如,自己就得走人,华不就如此吗?对林,毛不是没有警觉,所以才会用江张等制约。
大丈夫,当如毛。刘的哀,不需要从体制上往找,由于这是中国几千年的体制惯性,符合国情,否则就是北面和西面国家的教训。何况上百年各种探索实践证实,在中国,走西方之路是条不回的死路。要找,看看如何实行集体领导,渐进改良。刘的题目,哀在其自身错失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6.
我在广场边上一座石树前站立了很久。石树,就是硅化石,已有上亿年时间。
离广场不远,就是毛委员住的滴水洞,也是他祖坟所在地,多少影响中国的决策,在那里被他酝酿与决定。
我想,毛也许就是亿年前的一块巨石。前世、今生、来世,闪耀如此的,又能有几人?
今我来兮,杨柳依依。1976年,重病中的毛,由***等扶持在花园散步,顺口吟了两句诗。作为诗人的毛,也许终极也魂回《诗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