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世才女,得天独爱

“才女都没有好下场,老天也妒才的”---这是谁说的?哦,一个网友。此言差矣,差在两点,一,不了解史实妄下结论;二,误以为我是才女。
首先,历史是真实数据堆积的可以还原的事件,不是戏说。研究历史最重要的基础是事实,史料,数据,论从史出,否则便是臆断。百世流芳的名人不因历史长河的淘洗而变成凡夫俗子,反而更清楚伟岸。就是说,时间横坐标的无穷拉长并不能导致高度纵坐标变低,低到你我可以触及,只是我们仰看的角度变小了而已。天天看宫廷戏就以为自己假如穿越了也可以混进皇宫与君主共席?荒谬。
试问,古往今来名载史册的才女,哪个没有好下场了?而且,好下场指的是什么呢?试举几例。
卓文君:这是历史上公认的最幸福圆满的才女。文君相如浪漫炽热的爱情,碾碎俗尘,余音缭绕,千古传唱,羡煞多少后代文人。
班婕妤:天子的红颜知己,才德兼备,冠压群芳,恩宠多年。晚年为求自保而退隐,比起其他后宫女士,比如戚夫人,杨玉环,结局不知好了多少倍。纳兰性德的名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又让我们对这位才女嗟叹不已。
班昭:与班婕妤同为著名的班门之后,皇后的老师,深为朝廷敬重。中国第一位女历史学家,为其兄续写与《史记》齐名的《汉书》,文采斐然。政治才华上可与当朝太后议政,名震朝野。被后代尊为女圣人。
薛涛: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女公务员(虽未实授),扫眉才子,名满天下。打个比方就是,总理将部分青春献给了她,省委书记是她的蓝颜知己,名流们都是她的粉丝-----白居易,元稹,刘禹锡,杜牧等等。她发明的诗笺广为流传,至今还是诗文中的常用词。恃才自负,孤鸾一世又何妨?!
李清照:天纵奇才,因文生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尽世独立之才女。擅字画,通金石,精诗词。与赵明诚珠联璧合,金石良缘,传为佳话。“男中李后主,女中李易安”,直接与我的偶像李煜比肩了。婉约宗主能发出如此浩叹:“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尽唱!其文才思想之辽远超出你我想像。虽晚年遇人不淑(让无聊的假道学者贱笑了),却不能掩其瑜质。
蔡文姬:名人之后,才学深厚,其父为一代枭雄曹操的好友和老师。虽因战乱流离外番,却得遇对其宠爱有加的左贤王。后为曹操重金赎回。“胡笳十八拍”动人心弦。一生三嫁,终得圆满,难道幸事?
上官婉儿:中国第一女天子武则天的秘书,“巾帼首相”,才,色,权,样样具备。能亲眼见证则天大帝君临天下,这本身就是多么令人羡慕的差事啊!比如,多少人想给胡哥当秘书啊。而且人家一当就是三十几年!至于说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你我又何尝不是呢?
张爱玲:出身显赫,心思灵透,文字鬼斧神工,才女实至名回。虽说浊世文人胡兰成有些滥情,政治上也不清楚,但究竟风骚倜傥,俊朗儒雅,张对其十分钟情,因爱而将自己低到尘埃里了。情缘的绽放哪怕只一瞬间,也足以令人一生为之眩目。非要过到拖儿带女,柴米油盐,齿摇发落,相对无言才是幸福吗?未必。
还有很多不世出之才女,排名不分先后,想哪写哪—---谢道韫,朱淑真,鱼玄机,长孙皇后,李冶,晁采,柳如是,林徽音,简.奥斯汀,勃朗特三姐妹,比彻·斯托夫人,考琳·麦卡洛,西蒙娜·德·波伏娃,徐长今,紫式部,etc.。外国才女与本国并无二致,加上文化背景差异,就不赘言了。
史料记载的才女,寥若晨星。其大名如雷声响在我们耳边,其作品如闪电亮在我们眼前。她们在浊世中慷慨悲歌,在盛世中临花照水。九五至尊是她们的后盾,天下名流是她们的粉丝,芸芸众生虔心仰看,青史永载她们的芳华。如此才思灵敏,锦心绣口,万古流芳的才女,无论古今中外都是极为罕见稀有的。我们永远都生活在平凡的世界,但这些不平凡的女子装点了我们的生活,使历史变得温婉,使数据变得灵动,使文字变得绚丽,使我们在庸庸碌碌的漫长无聊的人生中感受一点灵性的光芒,灵魂似乎还有热和,一切似乎还有希看。假如能够选择,你不向往这样的人生吗?不喜欢这样的人吗?可惜,自古才女如才子,人间哪得几次见?
才女们的命运并不悲哀,比起那些饿死于饥荒的赵氏,被公婆***死的钱孙氏,所托非人的李周氏,被卖为童养媳的吴氏,遭诬陷被投井的郑氏,因家贫被卖进青楼的王氏,死于战乱的冯氏,被砍头的女王玛丽氏,被暴尸的贝西塔氏,还有千千万万凄凉困苦草草一生却连姓名都没有留下的无名氏,这些才女的际遇可谓上佳。在彼时妇女地位十分低下、女子无才则为德的男权社会,拥有如此作为和盛名,实属不易。才情使她们在男性社会分得了一杯羹,性别使她们比同等才学的男性得到历史更多的眷顾。难道这不是最荣耀最丰盛的人生吗?
因此,才女的命运不悲哀,不悲凉,而是悲壮豪迈,畅快淋漓,非你我的境界所能理解和悦纳的。假如不是因嫉妒而狭隘,或因性别歧视而盲目优越,那么,说才女悲哀的人倒是真的悲哀。
至于第二点,我是否才女的题目,很早以前解释过了,原文照搬过来即可:
我一向以为,知识是习得的,经验是积累的,而才华是天赋的。试问谁能通过勤奋而成为李白,曹雪芹,达芬奇,莎士比亚?这些巨子如同寂寥夜空中的恒星,照亮无边的黑暗,引领我们的灵魂。其光芒供众人仰看,其著述供千古传诵。芸芸众生们只是尘埃罢了,至多折射一点点恒星的光辉。
而我,只是一粒尘埃。对那些天赋才华的旷世才子,我无穷崇敬,却永远难以企及。正所谓,美女才女皆不是,湮灭尘间轻易妇,而已。
所以,谬赞。
(叹的是,如有可能,本人又何尝不愿成为才女呢?鸿儒君子饮月下,心远地偏共圣贤,弹指千年。如此豪情恣意,不枉我来过人间。纵使马革裹尸,也是侠骨留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