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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轶事

作者: 迷失站长 来源: 网络转帖 时间: 2011-11-24 阅读: 在线投稿

  大婆老了,八十还是九十?一双缠着着的小脚,从***某年走来,直到现在还支持着他单薄的躯体,在村子里晃荡。
  
  大婆早年丧夫,一直未再醮。有一子,光景也不好,六十多岁了还在外头打短工。大婆还有个孙子,是个游手好闲的主儿,一年到头在外头瞎混。说是在打工,每年回来都身无分文。
  
  所以,大婆一个人生活。
  
  她谋生的手段是:在集上卖烧酒、油炸麻花。
  
  在村子里,很多人都靠着在集上做点小本生意过活,譬如卖菜、买葵花籽、买烧柴。大婆也不例外,况且,大婆也只能干这个了。
  
  大婆烤的酒好,喝过的人都说大婆烤的是隧道的土酒。不酸、不焦,香醇可口。
  
  土酒冷喝伤胃,大婆自己泥了个小火炉,随时温酒。下山赶集的人累了,想喝一杯酒解解乏,往小木凳上一坐,喝一小杯酒,那杯子未几不少恰好装二两酒,吃一根麻花,聊几句家常,酒瘾过了,时日也消磨得差未几了,才起身上山。一杯酒三角钱,一根麻花二角钱,五角钱就解决题目了。
  
  上小学的时候,途经集上,大婆每次看见我,都会拿一根麻花一颠一颠地撵上来,塞给我。
  
  中学毕业上师范,在大婆眼里,我已经是个文化人了。于是,每年尾月二十八、九,大婆都会颠着小脚请我往给她写中堂。她住的老屋大约建于清末,本来老旧的屋子经烟熏火燎一片漆黑。但她每年过年都要把屋子收拾一番。她用集上称来的报纸糊墙,然后在正屋墙上贴一幅中堂,屋子里顿时就熠熠生辉了。
  
  村子里让我写春联的有好几家,但叫我写中堂的仅大婆一人,第一年我写了,第二年还要我写。后来,每到年底就主动拿好笔墨给大婆写。
  
  写完了顺便帮她贴到墙上,老人家满脸的皱纹就伸展开来。然后,大婆会烫一盅酒给我,火盆上还摆上了糖、瓜子、香烟。大婆固然一个人过,但每年过年都有声有色。
  
  师范毕业,到一个离家较远的地方教书。一年放冷假回家,转眼到了除夕,拿了笔墨往大婆家走。正在扫地的母亲见了说:“忘了告诉你,你大婆过世两月了!”
  
  我拿着笔墨僵了一会儿,内心一股真实的痛楚结结实实地堵在了我的胸口。
  
  杨瓜瓜的果园
  
  杨瓜瓜是个老实的庄稼汉,木讷、寡言。
  
  村子里类似的名字很多,瓜儿、小瓜、瓜老、瓜蛋、瓜娃。
  
  村子里的人都以为:取个贱名好养活。按辈分讲,我得喊他一声伯。
  
  有一阵子,村子里很多人都出门打工。有人劝他一同往,他说,我连县城也没往过,出了门就摸不着回家的路了。
  
  人们劝他说,有大家照应。
  
  我啥也不会,我只想种庄稼。杨瓜瓜说。
  
  众人唏嘘,摇头不已。都说杨瓜瓜脑子不好,是个苦命的人。
  
  杨瓜瓜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嫁人,二女儿留在家里,招赘了一个河南人当女婿。后来,添了两个孙子,日子过得牢牢巴巴。后来,翁婿之间为了鸡毛蒜皮的事儿有了摩擦。
  
  杨瓜瓜一气之下,一个人搬进了山里。他在山里打了个草庵住下,除了胡乱地填饱肚子,进夜了睡个觉,剩下的时间都在不停地开荒。女儿、女婿多次进山劝阻,他充耳不闻。
  
  众人说,他一个人啥也干不了!
  
  每一天,杨瓜瓜都像一个疯了的人,挥舞着双臂,顶着烈日,在山谷里不停地劳作着。那些天天进山的人只看见他像一只耗子在广袤的大山里刨土。时间长了不进山的人一进山,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只见曾经陡峭的、布满巨石的山坡被他开成了一块块的梯田。
  
  吃惊回吃惊,众人在吃惊之余说:开上千亩田,没水也白干!
  
  果然,杨瓜瓜种的小麦只长到一尺高,点下的土豆还没有核桃大。
  
  杨瓜瓜没有气馁,只见他天天奔波在西山和东山之间,一尺尺地把东山的溪水往西山引。众人又吃了一惊,古往今来,还从未听说过某一个人独自开渠的。那是几公里的长的水渠啊!
  
  一年过往了,两年过往了!第三年,东山的水潺潺地流到了西山的田地里。
  
  干旱的荒山一夜间活了!
  
  起先,他只是在地边栽几株果树,想摘了果子让孙子们解馋。谁知,那果树疯长,那果实大得惊人。后来,他不断地开荒,不断地栽果树。
  
  现在,不知来历的人进山,都以为那是几百年前就存在的一***果园。杨瓜瓜一人忙不过来,女儿和女婿也随着他进了山,他们还在山里盖了一院房。
  
  当年,那些出门打工的还在打工,杨瓜瓜只需忙碌一个秋天,摘了水果就有了丰衣足食的一年。
  
  石头记
  
  村里的街道上晃来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一脸的阳光灿烂,他叫王大民。
  
  十六岁,王大民开始出外打工。在离家不远的船曲、迭部一带打小工。每年回来,他都会滔滔不尽地给乡邻讲他打工的经历。那些普通的生活经过他的嘴巴,引发了不少村里少年美好的想象。
  
  乡邻们都知道他的梦想:成为一个像王二那样的包工头。
  
  很多年前的王二,就是现在王大民。现在的王大民就是当年的王二。王大民对未来的生活怀着无穷美好的憧憬。
  
  直到一颗石头的出现。
  
  那天,王大民照常和其他人一样在山顶上干活。这时,一块馒头大小的圆圆的石头引起了他的好奇:分明是一块卵石,是谁把它从白龙江畔搬上了山呢?还是让它回到山下吧!王大民想。
  
  王大民用食指点了一下卵石,那卵石竟然像通了灵似的,奔奔跳跳地下山往了。
  
  然后,他顺便在一个采药的躲民头上敲了一下,那躲民竟然再没能爬起身来,一命回天。
  
  当地公安查了很久,最后确定为意外死亡。
  
  王大民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家。从此,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假如说,此前的王大民心里还装着一片艳阳天的话,此后,他的心里一直乌云密布。
  
  王大民从此总在梦中惊醒,梦见自己当了***,梦见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在深夜敲着他家的门。
  
  王大民想当***!他当***的愿看如此强烈,以至于尽食逼迫父母。一个农民要当***!这不是上山种田那么简单。
  
  他的父母心疼儿子,四处举债让他上了一个速成的保安学校,然后托人在省城找了个当保安的活儿,算是打了个擦边球。
  
  王大民在省城当了保安,父母总算安心了。可是,没过多久,人们看见王大民从省城回来,穿着一身保安制服,在村子里巡逻,逢人就喊:“举起手来!”
  
  开始,大家都以为王大民在开玩笑。后来,大家发现题目不是那么简单。直到王大民把他老子狠揍了一顿之后,人们才知道:王大民疯了!
  
  王大民就这样疯了!疯了之后的王大民在三年之后,在一个深冬之夜被冻死在一个废弃的砖厂里。
  
  后来,人们都说,王大民是由于石头伤了人命,压力太大疯掉的。
  
  难道,那颗卵石就是一颗所谓的命运之石?十多年来,它一直静静地躲在某个角落,只等着王大民在那一刻恰当地出现?
  
  裁缝的儿子
  
  裁缝是个外乡人,姓名不详,生年不详。村子里人都叫他裁缝。
  
  裁缝在街面上有一间小屋,做了他的裁缝展。
  
  裁缝是村子里不用下地种田而生活得很体面的人。他还戴着一副老花镜,他的老花镜把他和庄稼汉完全区别开来。
  
  裁缝有三个孩子。老大叫狗才,智力有些题目,十几岁上,村里只要有人外出打工,裁缝就敬酒敬烟地让带上狗才出往挣钱。老二叫草花,裁缝让她随着自己学裁剪。
  
  最值得一说是老三,老三叫金胜,是裁缝五十岁那年得来的孩子。由于老年得子,裁缝的女人难产而死。裁缝五短身材,女人也一副邋遢像,谁知,这孩子却长得眉清目秀。村子里的阴阳看了相说,此子必成大器,算了天生八字,说五行缺金,因此,取名金胜。
  
  裁缝从小溺爱这孩子,有求必应。六岁让金胜上了小学,这一年,草花嫁给了村里的李木匠。李木匠家里缺劳力,狗才也随着随嫁了过往。只剩下这爷儿两在一起过日子。
  
  金胜天天在裁缝那里讨了零花钱,买了零食也不往学校,只在路边的树林里玩耍。等放学后,跟在其他学生屁股后头煞有介事地回家来。裁缝知道了也不往管教。心想,也不指看儿子学多少文化,再不济,就学个裁缝过日子吧!
  
  金胜读到小学四年级好歹不往上学了。辍了学也不学裁缝,只顾四处游荡。十五六岁起,和村里几个烂赌的人混在了一起,四处晃荡,以赌博为业。
  
  裁缝知道儿子赌博也不劝阻,反而给点小钱儿。后来,这点小钱儿已经远远不够金胜挥霍了,金胜张口的数目也一次比一次大。眼见着,裁缝那点儿可怜的积蓄见了底儿。裁缝才捂住衣兜说什么也不给了。
  
  裁缝说:“我儿,现在大家都买成衣了,生意淡,挣不下钱了!”
  
  金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裁缝说:“狗日的!给我留点买棺材的钱吧!”
  
  只看见金胜把裁缝从领口揪住,轻轻一提,裁缝就被提到了半空中,裁缝脸涨得通红。又骂了句“狗日的!”
  
  金胜又把裁缝狠狠地往地上一掼,过了几天,裁缝就往世了。
  
  草花和狗才把裁缝埋了。草花在街上的那间小屋里开了裁缝展。正像老裁缝说的,除了村子里的老人们,很少有人扯布做衣服了。
  
  金胜在村子里消失了,多年以后,听说他在某个远远的地方做了倒插门的女婿,再后来,听说,他在乌鲁木齐捡垃圾,再后来,听说他在一个深冬上吊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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