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夏末

写下这样一段文字,这个夏天我和母亲的故事。
【一】
夏日的午后本是漫长的,火红的烈日当空而挂,久久不肯离往。但于我而言,它又是短暂的,由于我一觉就可以把它睡到尽头。
记得那时,我吃过午饭后,把嘴一擦,瞌睡就会来得理所当然。于是,我就把自己扔到那张大床上,一睡便要睡到天将黑的时候。每每醒来,脑袋里都是一片混沌,自然地看向外面的天空,任霞光布满双眼,我竟分不清楚那是朝霞还是晚霞。因此,我便会慌乱起来,疯狂的在家里的各个屋子之间往返奔走,推开一扇又一扇的木门。并且,我会大声呼喊:“妈妈,妈妈”,寻找未果以后,我便双臂抱头蹲在角落里,轻轻的哭泣着,最后留下一双肩膀以和缓的幅度抽动的弧线。现在的我依旧那般,还是会像个刚睡醒孩子,流露出睁开眼发现母亲不在身边的慌乱与失落。
八月,我回到了家,每次昼寝醒来后,推开窗看到远方的太阳将落未落,将升却又未升,便糊涂的分辨不出是早晨还是黄昏。世界安静得像只徒留我一个人,只有那突兀的知了的聒噪,让人心情烦闷。于是,我便爬上屋后的山坡,用目光搜索妈妈忙碌的身影,触及她时,我就会感到心里特别安定。然后,我就和妈妈一起踏着月光走上回家的路,一路走一路欢声笑语。
有人说,当一个人总是往回忆过往的事情时,就说明他已经老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渐渐老往,但我总是回忆起那时和母亲并肩走在乡间小路上的甜蜜。现在,我重新拾起那片回忆的叶子,把我在昼寝醒来过后惊慌失措,带着将醒未醒的双眼寻觅母亲的样子定义为半梦游状态。
【二】
只要我回家了,做早饭便成了我的任务。但母亲从不强求我早起,她总是说:“你睡醒了就起来做吧!做好了来叫我就是了”。尽管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但我心里还是老记挂着做早饭的事情,我怕饿着了她。于是,我睡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便自觉地起了,迅速地做好早饭,便踏上屋前的一条条小田埂,往叫母亲回家吃饭。
有个人在远方等着我,等着我往呼唤她,我觉得这个过程是相当幸福的。田野上,一片片碧绿的狗尾巴草,漫山遍野地迎着晓风招摇,那光景,煞是好看。
此时,我便会摘一根狗尾巴草,一路走一路东张西看,看看母亲是不是躲在哪个角落。看到她时我就会骄傲的告诉她:“现在很早吧?你很吃惊吧!哈哈……可是没办法,我已经做好饭了”。而且,我还会很神秘地说:“我又做了些什么拿手菜……”然后,我们就一起回家,她背一背篓猪草,我帮她拿锄头,阳光明媚的一天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每次,我都会边走边摆弄那根狗尾巴草,很自然地把它随手编成一个草戒指,回到家帮妈妈舀洗手水时,我便不经意地把它放到窗台上。有一天,我发现一堆干枯的草戒指堆在那里,我觉得十分惊奇,数一数,共28个,原来我已经回家28天了,原来在家的时间总是过得飞一般的快。看着奄奄一息的草戒指,我就会骂自己如此不懂得珍惜生命,如此暴殄天物。但是,下一次在往叫母亲回家吃饭的路上,我依旧还是会拔一根狗尾巴草,一路走一路摆弄,最后把它折腾成一个个草戒指,然后看着它从绿油油最后变成枯黄枯黄的。
但是,我一直没有扔掉它们,只等风把它们带走,来年变成漫山遍野的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