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模板由短文学出品,请您保留底部链接信息,我们对此表示由衷的感谢。
返回首页您现在的位置: > 心情日记 > 心情随笔 > 文章内容

丫头,回家吃饭

作者: 迷失站长 来源: 网络转帖 时间: 2011-11-24 阅读: 在线投稿

  端午节过后,我和姐姐弟弟相约往盖州的小石硼乡看看八十二岁的姨妈。算起来,我已有五年没有看到她老人家了,期间虽偶有电话联系,但却难解思念之苦。特别是母亲往世后,我对姨妈的思念又多了一层含意。
  
  午后一点钟从弟弟家出发。弟弟开车极稳,无论是盘旋的山路,还是凹凸不平的乡间小道,我都没有恐惧与颠簸的感觉。经过近二个半小时的车程,于三点半左右到达。由于事先打电话告知,姨妈便早早的来到门前的大柳树下等着我们。
  
  车子刚刚停稳,我就急不可耐的跳下车来,也没顾得上拿放在车上的东西,直接向姨妈扑了过往。看样子,姨妈的身体还不错,精神却不如从前,但还是那样的干净利索,满头的白发一丝稳定的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看到我来到她的身边,昏花的老眼里流出了浑浊的泪花,她抬手打了我一巴掌,嗔怪道:“你还记得我这个姨妈啊?”。我赶紧使出我的看家本领,撒娇撒痴又耍赖,终于哄得姨妈转悲为喜。
  
  进到屋里,炕上的一张大圆桌堆满了花生、大枣、榛子、苹果、梨等为我们预备的吃的东西。由于姐姐和弟弟逢年过节总会往看姨妈,所以我自然成了被关注的对象。从进屋姨妈就拉着我的手不放,嘴里也叨叨个不停:“怎么瘦成这个样子?还是吃得那么少?你啊,什么时候能不让人操心?”
  
  趁着他们做晚饭的工夫,我独自来到大门口。
  
  这是一个家家有水,户户有花的美丽的小山村,三面环山,几百户人家散落在山里的各个角落,一条一米多宽的小河由北向南跳跃着流经姨妈家门前。我踏着垫在小河里的石板,沿着蜿蜒的小路向山上走往。正是山花烂漫的季节,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开得如火如荼,各种野花竟相开放,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热热的,很舒服。
  
  住惯了钢筋水泥的楼房,看惯了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来到这风景如画的山上,真有说不尽的激动,说不尽的欢欣。我折了一大把映山红,编成一个美丽的花环,上面点缀了很多五颜六色的小花,把它戴在头上,感觉自己仿佛就是画中的仙子。就在我沉醉在美丽与幻想之中,忽然传来了一个久违的声音:“丫头,回家吃饭”,我不禁一愣:这分明是妈妈的声音。小时候,每每放学回到家里,放下书包就跑出往跟小伙伴们玩耍,每次都是妈妈站在大门口喊着;“丫头,回家吃饭”,我才灰头土脸的跑回家里,妈妈牵着我的手,一边唠叨一边给我洗手洗脸,然后吃饭。“丫头,回家吃饭”,声音再次传来,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往,啊,是姨妈,站在门前的那棵大柳树下,双手拢在嘴边,朝着山上的方向喊着。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习习晚风吹起她的斑斑银发,如血的残阳照在她那沧桑的脸上。我大声的答应着,顺着原路向山下跑往,姨妈嗔怪道:“吃饭还得人找,就知道疯,都多大了”,这语气跟妈妈出奇的一致。我撒娇的把头上的花环戴在姨妈的头上,她也不反对。我牵着她的手回到家里,大家看到姨妈头上的花环笑得前仰后合,姨妈则笑不拢嘴:“这个死丫头,把我打扮成老妖精了”。
  
  桌子上摆满了饭菜:有大酱炖的梭子鱼,自家腌制的咸鹅蛋,自家园里采摘的小葱,小白菜,西红柿,黄瓜,自家酿制的大酱。一口八印的大铁锅里是用过年腌制的咸猪肉炖豆角,豆角的上面放一圈往皮的新土豆,土豆上面冒着油泡,靠锅的一面结成一层焦黄的咖咖,那土豆一吃是起沙的。再上面是一圈玉米面大饼子(我头一天的晚上打电话告诉让姨妈做的),看得我直流口水。急不可耐的吃了起来,看着我的吃相,姨妈笑得合不拢嘴。
  
  大大小的饭店我也往过不少,但这桌饭菜是最可口的。
  
  晚饭后,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串门的。在这个小山村里,一家来了客人,就是全村人的客人。看来姐姐和弟弟跟这些人都很熟,三姥爷四舅妈七大姑五舅舅的叫着。我呢,姨妈先容一个我就机械的叫着,木讷的象闰土。惹得人家说我:“真是大城市来的,说话都那么节约,跟小时候不一样了,不熟悉我们这些老家伙了”,我只是重复说着“哪能呢,哪能呢”,我真的不知道该跟他们说什么。
  
  由于姐姐和弟弟家里都有生意要打理,所以第二天一早就走了,我则决定在这里小住几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真正的做回了老姑娘。天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后简单的洗把脸,把头发拢在脑后梳成马尾,然后揭开锅,拿出姨妈给我留的饭菜。吃完后我则象个跟屁虫一样的跟在姨妈的身后,喂鸡,看羊,往菜园里摘菜,回到家里蹲在锅灶坑帮姨妈添柴烧火。下午呢,则拎着筐跑到山上往挖野菜,采野花,没人的时候扯着嗓子唱几句跑调的歌,每每听到姨妈喊:“丫头,回家吃饭”我就跳跃着跑回家往。很快乐也很舒服。
  
  按约定,第四天我该回往了。那天早上,我早早的起来默默的拾掇着。姨妈不再唠叨,神情漠然的为我收拾大包小包的东西:花生,大枣,榛子,干菜,核桃,这些东西我是断断不敢不带的,我不想惹姨妈生气。早饭后,弟弟开车来接我了。分别的时候到了,我禁不住趴在姨妈的怀里哭个稀里哗啦。姨妈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哭什么,我还没死呢,过年时候回来吧,别一个人在沈阳过年,大家都惦记你”,我答应着,再一次拥抱了姨妈,并在她的兜里塞了五百元钱,恋恋不舍的上了车。车子慢慢的启动了,我把头伸出车窗外,不停的和姨妈挥手离别,姨妈则不停的擦着眼泪。渐渐的车子加速,飞扬的尘土模糊了姨妈的影子,也模糊了我的视线,这时我耳边仿佛又传来姨妈的声音:“丫头,回家吃饭”……
  
  姨妈的二个儿子都养着几百只羊,每人都有一个鹿场,家里有货车,姨妈跟老二过,五间捣制房很是气派,日子过得富庶安详。 

  
  
上一篇:悲伤的夏季 下一篇:蛆虫:蠕动并快乐的呻吟

相关阅读

发表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