蛆虫:蠕动并快乐的呻吟

小生在墙上发现了蛆虫。
“呀,哪来蛆虫?什么东西放坏了!”小生有些吃惊,他抬头数了数,过道的墙壁上,在厨房的顶棚上,一只,又一只……一共七只。
小生变得有些惊慌,似乎这些蛆虫是他的错觉,小生眨了下眼睛。不错,是蛆虫,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它们见小生开门进来,一点儿也不惊慌,假如是一只老鼠,那怕是一只狗,碰到陌生的人都会心生恐惧的,可是,这些蛆虫,对小生却视若无睹。它们是失明的吗?小生看到它们的头顶有两个斑点,针尖儿大的斑点,那一定是眼睛了,它们就在小生的头顶,在他的眼前:“它们看不见我吗?它们是哑巴吗?或者它们没有嘴巴,那一条没有嘴巴的生命是怎样生存的,是如可摄取营养的呢?”小生往前走了两步,他听到自己内心里喊了一声,但蛆虫们无动于衷,不紧不慢地往前爬,慢慢地往前爬……
小生仰头使劲吹了一口气,大约间隔墙太远,没有吹下来,但小生看到一条蛆虫愣了一下,很快又开始向前爬了。小生想,女儿与妻子是害怕蛆虫的,他不想让她们看到这恶心的东西,不想家庭平静的空气因她们的惊叫而紧张不安起来。
“让它们慢慢爬吧,让它们再活一会儿!”小生心里说。“先找找到底什么东西坏了,找一找再说!”
小生开始四处检查,他一边在寻找生蛆虫的可疑物,另一方面担心蛆虫咬了他们珍贵的东西。
先从卧室里开始,小生拉开了床头柜,里面有一盒珍珠粉,有几盒***,还有两本相册,一些诸如房产证、土地证、出生证、户口本,身份证,学生证、记者证、教师证、会计证等证本,还有一瓶未打开的法国香水。一切都没有生虫的可能性。他又拉开衣柜,衣柜里有香皂的气味,那么多的衣服,冬天的,夏天的,长的大衣,短的***、袜子,每一件衣服都小生都回忆不起来,它们是什么时候买的,甚至有很多衣服显得非常陌生,有的还挂着商标,小生有些诧异,模糊中觉得是走错了门:“这不是我的家?”他抬头看了看床头的结婚照,照片上的新娘与新郎,是他和妻子,但他们幸福的样子也让小生也忽然感到陌生。
“这不是在梦中吧!”小生固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他能认定这就是他的家。真的,要证实有些事情是不需要十足的证实的,能够证实的往往都是假的,一层一层的推演下往,谁能证实证据的真假呢?实在感觉才是最真实了。
再说,这似乎无关紧要,现在最紧要的是找到这蛆虫的来历,无论谁的家,无论是谁,都无法容忍这肮脏的小东西。
小生看了一眼书桌上的书与电脑,不可能是书里面的字变的吧!不可能是电脑里网上,从QQ农场里跑出来的吧?他疑迷惑惑地看了一眼,夕阳擦着窗帘落在了地板上,窗台有一盆花,花已经枯落,叶子掉地盆中,小生走过往,看了看花盆,除了几只细如针尖的飞蛾,什么也没有。接着她就跪下来,趴在地上看床上,床下有几个鞋盒子,盒子里有几双旧皮鞋,都落满尘土,小生想擦一下,转念又将鞋合子推了进往。接着他又拉出一个盒子,里有有几个旧手机,耳机,充电器,都是不能用的,尤其还有两个传呼机,两个小通达,这让小生想起了过往,想起了传呼机别在腰里时,嘀嘀嘀收到信息的声音,但他却想不起他当时的传呼号了。另外,盒子里还有孩子的小玩意,一个缺了角的魔方,记得孩子将魔方玩着玩着就无法恢复了,哭着要原来的样子,连饭都不吃了,他也费了好大的劲,但越玩越乱,最后不得不拆了魔方,不小心就弄坏了一角。除了这些,床下面就是尘絮,那么多尘絮,不知是多少年积累下的,小生想扫掉,但只是心里想想,他还是想急着找到生蛆虫的可疑物。“没有,没有可疑物,这些都不可能生蛆虫的!”小生于是站了起来,转身出了卧室。
客厅里有墙近阳台处是一个空调、空调两边是两组沙发,一个三人的,一个两人座、三人座前是茶几,茶几一米五的前方是电视柜,电视柜有三个抽屉,挨着电视柜右边是一个花架子,左边是一个角柜,角柜上有一个鱼缸,沿着角柜前阳台延伸就是窗台,是一个半方框形,大理室展就的,上面有几盆花。小生先是推开沙发,看到了沙发底下很多的灰尘,孩子的一块找了好久都没有找见的橡皮,一颗跳棋子玻璃球,他想顺手捡了起来,犹豫了一下又没有捡,又将沙发推靠在了墙上。小生知道,干每一件事,要心无旁骛,一个细小的东西,一个小岔子,都能把人引上歧路,都会让人忘记正道,都会影响人到达目的的时机。小生蹲下来,拉开了茶几抽屉,里面有几把剪头,一卷旧报纸,几瓶药,其中一瓶是降压药,小生记得是前不久给一位朋友代买的,记的这位朋友从远方来,在火车上打电话让小生帮着买药,说把药丢掉了,等见了朋友才想起来带。抽屉里还有一些诸如葡萄干、杏干、龙眼、枸杞、瓜子,小生将它们一袋一袋地拿出来,也没有发现蛆虫,他凑到我的鼻尖,忽然闻不出它们的味儿,这让它又怀疑自己是在梦中,他想抓一颗瓜子或葡萄干尝一尝,以证实自己味觉的存在,但他没有这样做,他看了看眼前的一堆东西,心想,假如不是样子不同,假如在黑暗中,也许自己真的分不清,什么是瓜子,什么是萄萄干与枸杞。
这时,太阳光忽然消失了,从窗外看往,天空有些发红,是那种让人心悸的晕黄。
“我为什么要闻啊?蛆虫难道是通过闻来发现的吗?”小生忽然惊慌了起来,他差一点又被这莫名其妙的情绪与意念引上了歧路。
小生起身,又拉开了电视柜第一个抽屉,里面有很多的药,感冒药、退烧药、拉肚药、治胃的、治胆囊的,治肝的,治前列腺的,治月经不调的,治颈椎的,治失眠的……还有好多的营养液,保健品,这些东西让小生一遍遍地想到了他的某一个内脏器管,他看不到它们,但他知道它们都或多或少地出过事,让小生难受过、疼痛过。小生翻了一下,每拿起一个药瓶,就觉对应的他的某一个器官就有异动,比如拿起颈椎宁痛膏,他就觉得颈椎忽然不适起来,他转动了一下脖子,听到了咯巴咯巴地响声。小生放下药,忽然又一阵惊慌,我弄不清药与所治疗的器官之间有什么关系,比如恐惧、感恩、还是其它的感情,总之有感应的,这是说不出来的一种感觉。放下颈椎宁痛膏。小生又翻了两翻,手碰到了妇科三金片,这时,他忽然想到了妻子,想到了他们曾经流产过的一个孩子,小生呆呆地,他看到到了产床上的血,看到了过往那段日子惊慌地奔波在医院路上的自己……
接着他又拉开了另一个抽屉,里面有小生结婚的相册,还有他与同学、朋友的影集,还有女儿的艺术照,小生一页一页的翻开,每一页都让他想到了一个幸福的瞬间,他翻了几页,开始悲伤了起来:那是多么美好的岁月,我是那样年轻,妻子是那样美丽,朋友是那么可亲,生活是那么美好,世界是那么让人迷恋……可是,这一切只几下就翻过往了,在他合上相册的一瞬间,他感到,过往的一切太短暂了,短暂的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又像一个梦,突间就醒了。当他放下相册的时候,很快就意识到:“我假如继续翻弄这些照片,很可能会沉溺在往昔的岁月里不能自拔,每一张照片都有一个美好的故事,美好的回忆,假如这样,到下个世界我也找不到生虫的可疑物,永远也翻遍不了小小的家,也许会老死的一本相册旁呢!”确实,时光的速度,过往几十年还不是一眨眼的事儿。想到这,小生没有发现生虫的可疑物,便关上了抽屉。
小生又拉开了另一个抽屉,里面有几茶叶,不知何时别人送的,包装都没有打开,小生一直想着送领导,办事的时候用,好几年过往了,这几包茶叶也没有送出往,他感到自己有些窝囊,连几茶叶都送不出往。小生在企业一个小职员干了好多年,前年预备提拔部分经理,他当时就想把这几包茶叶送出往,但又觉得茶叶太轻,犹豫间部分经理就有了另外的人选。小生一想到这个,就使劲地将抽屉叭地一声推了进往。
小生起身又从窗台上的花盆一直检查过来,从君子兰,从三角梅,从绿萝、从龙骨、从……他一时叫不上它们的名字,每一盆花都开得鲜鲜亮亮,可以看得出,营养丰富,水分充裕,它们的心情不错,在阳光下撒着娇,像一个个妖艳的女子,都想迷惑小生。这让小生也不敢在它们身边逗留。小生明白,他确实是一个意志不坚定的人,妻子经常骂他是花花肠子,确实,他的目光太轻易被这些鲜明的东西迷住了,尤其是那些销魂的香味,太轻易让人想进非了。小生一直检查过来,返身又检查到了鱼缸,有几条鱼见小生走过来了,一齐扑到缸壁上,小生知道它们想让他喂一点儿鱼食,小生便顺手拉开装鱼食的小抽屉,刚拉开又推了进往,也没有给它们喂一撮鱼食,离开的时候,小生觉得那些鱼又从他背后游走了,它们表情若无其事,一点也失落感也没有。
这时,天已经泛黑,小生看了看手机,已经六点了,再过半小时妻子与女儿就会回来的,小生希看在她们进家门之前,能够处理掉墙上的蛆虫,并且找到它的生起源,彻底地清理掉。前一段时间,小生在厨房发现了蚂蚁,那一段时间,女儿也妻子胃口差极了,有几次,女儿看到了蚂蚁在靠窗的大理石台面上爬,就不吃饭了。小生明白,是这些可恨的蚂蚁破坏了她们的胃口。但他不明白,这些蚂蚁从哪儿来的,他家住在十三层,这么高的楼,难道它是从一楼爬上来的吗?它们为什么要爬到我的家来,要与我们家过不往呢?有时候,这些小东西爬在案板上,爬在刀上,爬在燃气灶的四周,无论锅台洗多干净,它们总是要来走一走,似乎案板是蚂蚁的操场或游乐园。有一段时间小生担心蚂蚁跑进面袋子,爬进米袋子,万幸它们没有发现米面的蕴躲地。后来,小生终于发现了蚂蚁的***口,他便会透明乳股糊了***口,后来,这一窝蚂蚁不知到哪里往了。有一回小生梦见这些蚂蚁们纷纷钻进了他的耳朵,他的鼻孔,嘴巴,甚至他的***,小生吓得惊叫,但身子却死了一样,一动也动不了,那些蚂蚁似乎都是些聋子,听不到小生的尖叫,他们不慌不忙地就排成队伍,一直往小生的身体里钻,浩浩荡荡,络绎不尽……
“呀,我又胡思乱想了,为什么,为什么稍不留意我的意识就会走上歧路呢?思想意识真是一个希奇的东西,纷乱芜杂的东西,让人不可控制的东西!”夜幕已经下来了,天上的星星都能看得见了,外面马路上的路灯也亮了起来,过往车辆川流不息,呜地一声,呜地一声,冲过来的气流似乎撞击着玻璃。小生有些慌,他想就此作罢,先弄掉墙上的蛆虫,但他却怎么也放不下,他变得执著了起来:“假如事情都这样中途而废的话,还能成什么事?”于是他更加坚定了,他在心里头暗暗给自己鼓劲。“一定要发现源头,彻底清除!”
小生走进孩子的卧室,他打开女儿的衣柜,也是好多的衣服,每拿起一件衣服,他就能想起女儿穿上它的样子,过往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自己有无数个孩子,不是一个孩子,每一个孩子都不一样,也许等到女儿十八岁的时候,也许等到自己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才会相信,他只有一个女儿,其他的都是自己的幻觉。
“尽不能让孩子的屋子里有一只蛆虫!”小生心里想。“一定要认真检查下!”
衣柜里没有,小生又看了看女儿的小床,床上有很多的玩具,巴比公主、小熊维尼、喜羊羊……每一个都似乎对着小生在笑,小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觉得它们在笑自己的傻,它们大约觉得自己的行为是不可理解的,那么认真,那么专注,眼神焦虑,手脚却漫不经心,像在寻找什么,又不像在寻找什么。小生想,孩子最爱吃零食了,假如她不小心把零食掉在了床上,或者衣柜里,书架上,就极有可能生蛆虫的。记得往年,两个月饼掉在了床下,只是没有生蛆虫罢了。小生这样想的时候,抬头发现,这些玩具们不笑了,他们却害羞了起来,又似乎着急了起来,左顾右盼地帮小生寻找生虫的可疑物。
“我到底怎么了,是在梦中吗?”小生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把自己从愣神中赶了出来。小生走进了卫生间,打开洗衣机,里面有我的亵服!他拧开了水龙头,打开了热水器,还顺手摁了一下马桶,做了一连串的动作,做完后小生忽然觉得可笑,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看到洗衣机是相洗衣服吗?看到热水器是想洗澡吗?看到水龙头是想试一下是不是停水了吗?确实,他平时不堆积脏衣服,脏一件洗一件的,那样子是他心里头容不下一件脏衣服的。刚才他一看到热水器,说真的,他就感到背上有些痒,就觉得好几天没洗澡了一样,一念之间是想洗澡的,但他开水龙头,又摁马桶那一下,也让自己有些不可理解。小生发现自己不可思议的可笑举动后就关了水龙头,热水器。接着他拿起拖巴拖了拖卫生间地板上的水,刚想把拖把放下的时候,忽然想起,看到了刚才在茶几前翻东西时,发现客厅地板上有水果汁的黑渍,于是就想往拖一拖,他提起拖把时发现拖把上有好多的头发,就忘了拖地这件事,而一门心思地开始捡拖把上的头发,一根,两根……那么多头发,那么长,是妻子与女儿的,这些头发永远也收拾不完,小生分不清到底是妻子掉的头发多,还是女儿掉的多,不过妻子经常对着镜子拔白头发,但拖马上却一根白头发都没有,都是黑头发。
“呀,蛆虫,蛆虫!”小生像第一次发现它一样,心里头又惊叫了起来,蛆虫在过道的墙壁上爬着,不慌不忙的爬着!于是他就扔下了拖,他本想把眼前的这个蛆虫弄下来,但一想到源头,就进进了厨房。
“这些蛆虫比蚂蚁可恶多了!”以前小生看到蚂蚁就用手指揉死并冲到下水,可对这样蛆虫,他却不敢用手往捉,假如用餐巾纸揉吧,会弄脏墙的,假如用扫把拔弄下来吧,不小心掉身上怎么办?小生边往厨房走,边想。
“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再活一段时间,我先找到你们的老巢!”
小生打开了米袋子,打开了面袋子,一切正常!“我为什么要打开米袋子,打开面袋子呢?这都是新买的米面,都没有开封呢?”小生关上了蕴躲柜门。“谁能保准未开封的袋子里就是新米新面呢!”这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小生心头升起,晕晕乎乎的,他又一次觉得自己在梦中。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屋子里有些暗,小生只好打开了灯,一打开灯,这个感觉就消失了。
小生打开冰箱,里面有鸡蛋,有新鲜的熟菜,他看了看鸡蛋,又看了看蔬菜,又不放心地拿起了一个鸡蛋摇了摇。惚恍中他看到了一只蛆虫从鸡蛋里露出了头,小生眨了一下眼,才明白这是幻觉。小生想起曾经看过一个漫画,画中一个鸡蛋里爬出了一条蛆虫,蛆虫张牙舞爪的样子!小生放下鸡蛋,然后翻了一下蔬菜,没有找到一只蛆虫,假如能找到一只蛆虫,说明菜是未施过农药的,未施过农药的菜已经很好见了,果然,没有找到一只蛆虫,小生心里想,这些菜一定都施过农药的。小生将手从冰箱里取出来的时候,又明白了过来:“就算是有蛆虫,一定会冻僵的,怎么能爬出来呢!”
接着小生又在壁柜里查找,发现了好多豆子,那是刚买回豆浆机时买的各类豆子,黑的,黄的,红的,绿的,五颜六色,还有玉米、燕麦、薏仁……那时候一家三口人有些调兵遣将,广告上天天都演豆浆机,似乎全国人都在虽豆浆,不喝豆浆就落伍了。买回豆浆机后,早晚都打豆浆喝,变着各种花样,这样配料养生,这样营养,这样有益于睡眠……花样可多了,刚开始觉得真好喝,喝着喝着就都不愿喝了,先是女儿不愿喝了,接着是妻子。再后来,豆浆机就闲置了起来。不小生看了看剩下的这些豆子,豆子都是干豆子,没有生虫。
小生找开了另一个厨柜,里面有些辣椒,有两袋花椒,这袋花椒是朋友从云南带回来的,说是金沙江崖壁上的,小生对这个朋友甚是感激,每次做饭都会放几粒,这种花椒与别的花椒确实不同,别的地方的花椒大多是红色的,而这种花椒却是绿色的,小生一看到花椒,就想这些一颗一粒的花椒是怎么从崖边上摘回,又是怎么往了仔枝的。记得刚开始小生将花椒放在客厅,放在卧室,放在厨房,都敞着袋子,那些天,屋子里氤氲着花椒的味儿,女儿有些不习惯,小生说这花椒可以净化室内空气,而且能驱赶蚊虫蚂蚁,甚至避邪的。女儿说,为什么,小生说麻呀!今晚你肯定会很快就睡着的,由于花椒会麻醉你的。这时候,小生却觉得自己这些天是不是被花椒麻了,他曾经见过打了杜冷丁或吸了***的人,精神状态都有些模糊。
想到这,小生摇了一下头,就将壁厨的门关上了,接着又打开了另外一个。他发现了一盒红枣粉!
“啊!肯定是这个坏了!”小生又惊又喜。
这盒红枣粉是远在另外一个城市的岳母寄给小生的,他们将红晾干,然后粉碎成粉沫:“用开水冲着喝,或者熬粥的时候放一点,红枣补血益气!”岳母关切地叮嘱道。
小生想不起来,为什么一小勺都没有动呢,整天忙啊忙,到底在在忙什么啊?似乎在日是万机,干什么伟大的事业,可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似乎什么都没有干成,空空地荒废了几十年。想想,人生有几个十年可以用来荒废呢?更让人不可谅的是,自己辜负了岳母的一番心意!
“怎么能把这盒红粉忘掉呢?多么可惜啊!”
小生轻轻地打开盒盖,有很多蛾子飞了出来,枣粉变粘结成块状,但上面没有一条小蛆虫!小生断定是枣泥生的蛆虫。小生小时候见过蚕他知蚕虫是会变成蚕蛾的。他将这盒枣泥拿出来,等了好一会儿,忽然就看到了一条小白蛆虫从泥缝中探出了头,接着又探出一只、两只来,它们扭动着身子,显得不慌不忙,优雅的样子,小生在惊喜之余大为骇异。
“这些蛆虫是如何产生的呢?它们为什么要爬出来,为什么不呆在枣泥里面呢!这是怎样的一个复杂过程?”小生喃喃道。
小生因此联想到了人类的来历,联想到很多生命的变异过程。他觉得一棵树生长久了也会变成精怪的,一块石头说不定时间久了也会变成河龟,一条河时间长了会生了翅膀飞走的……关于神,关于鬼怪,关于一切的荒诞不经与不可思议,一切的他曾经半信半疑的东西,忽然间都觉得都是有可能的。比如一个男人可以变成女人,一只狗可以变成一头猪,驴会说话,马会笑,牛会流泪,羊有聪明,每一朵花都有爱情,每一根草都有性欲,每一块砖头都有思想……登时,小生觉得世界万物的任何天生变化都是可能的,只是我们都无法熟悉罢了。
“可笑的是我们经常以为已经熟悉了整个世界,把握了未来!”
小生呆呆地看着,那一条一条的蛆虫像一香烟一样一缕一缕地冒了出来,从它们不慌不忙优雅的姿态,小生断定它们是有聪明的。看吧!现在,它们正笑着从枣泥中探出头来,滑过盒沿,从厨柜的黑暗处一直爬了出来,一直爬啊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