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忘却的记忆

人常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人人都知道无米下锅的难处。百姓生活出门7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柴”放在第一位,可见柴的重要性,可是有谁知道煮饭用柴的艰辛。我家住在一看无际的苏北湖西大平原,烧柴全是农作物的秸杆。为争烧柴兄弟反目,甚至大打出手的事屡见不鲜。我也有过为了一梱柴差点辍学的经历。
我上小学时,3位先生做饭烧柴全由学生供给。每学期每个学生交两梱秫秸或一梱其他干柴。那时农村穷,连烧柴也困难,哪有多余的柴交给学校。因收柴困难,校长规定:“凡不交柴者,勒令退学”。我家人多地少,烧柴一向困难,可巧父亲又被国民党兵抓往当“民夫”,实在交不出一梱柴。当时我当班长,负责登记班级交柴的账目。第一次我没交柴,偷偷写上自己的名字。心里胆虚,怕先生发现,有一个多星期我不敢正眼看先生,遇见先生尽是躲着走。第二次又该交柴了,怎么办呢?我再也不敢偷偷写上自己的名字。家中没柴,又不敢告诉母亲,实在为难。心想:“算啦,这学我不上了!”可是为一梱柴辍学我又实在心有不甘。后来我的秘密被同学昭峨和迷妮发现了,他俩一合计,星期天帮我下地捡柴。吃过早饭,我们3人来到荒郊野外,拾干棒、拔野草、掳树叶,忙活了一上午,终于捡了一大梱干柴交给学校,这时我才松了一口气。为这事,我和昭峨、迷妮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我长大后,更知父母做饭烧柴的艰辛。为了多积点烧柴,父亲给财主家割麦不要钱,只图剩下一地的麦茬;秋天,母亲起早贪黑,捡大柳树落下的干棒和树叶;放学回家,我也经常带着弟弟往野外拾柴火。一到阴雨天,最忙的是我母亲,她要把干柴搬到锅屋。有一年夏天,阴雨绵绵,一个多月没几个好天气。只要太阳一露脸,母亲的第一件事就是晾干柴。有一次柴太潮,火力不旺,煮了一锅红薯半生不熟。有时烧柴太紧张,就把一日三餐改作两餐。
1955年农村成立了农业生产合作社,为了增产,生产队几乎全种小麦和稻子,不再种植多秸杆的高粱,因此烧柴更加困难。这时供销社供给煤炭,可手拉风箱风力不足,煤炭燃烧不全,满屋子黑烟弥漫,呛得人喘不过气,睁不开眼。母亲头顶崭新的白毛巾,做了一顿饭,雪白的毛巾变成了灰色的。
我在北京工作时,家庭烧柴仍然困难。为此我花高价买了个煤油炉寄回家中。终因农村烧油太贵,柴油质量又差,火力不旺,煤油炉也没发挥多大作用。
1978年油田职工家属全部使用石油液化气,才从根本上解决了烧柴难的大题目。石油液化气使用方便,火力旺,少污染,深受广大职工家属的欢迎。近来听专家讲,石油液化气燃烧后的废气污染环境且含有致癌物质,于是人们纷纷采用更洁净、无污染的新能源——“电”。现在我家烧水做饭用的是电热水瓶、电饭锅、微波炉,就连燃气灶也换成更先进的远红外燃气灶,不久的将来做饭不用“明火”的时代就会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