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头

伴随着风锤突突突声,炮眼很快打够深了,我关了风门,预备打第二个炮眼。
马头儿走到我身边,对我说:“不行,再加深一拳头。”我一听,心里犯了嘀咕,干嘛多打10厘米,既费时间,又费材料,加大巷道本钱。但我属于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的主儿,对马头儿说:“规程不是说了吗,打够1米,就算合格,钻杆上的标记,不是你做的吗?”
马头儿本想跟我解释解释,结果叫二楞子叫走了,心头上的结,寻思了一个班。
我们做的是永久巷道(锚喷成巷),用锚喷代替棚子支护,可以说,极少出过事故。上个星期,巷道冒顶了,险些拍住人。有的说,顶板破碎,有的说锚杆没吃上力,还有的说,炮眼深度不够。
这两天,马头儿眉头紧锁,不离掌子面,时不时丈量每个炮眼的深度,甚至亲身抱风锤***眼。他对我说:“你打的炮眼是否够深度?”我一听,火冒三丈,险些骂娘。他指着图纸说:“炮眼穿过矸石20厘米了,打的锚杆咋会不起作用呢?”言外之意,是我炮眼没打够深。我很想说:“小瞧人。”但话到嘴边咽了出往,看他再问什么?
“你说说,炮眼打够深了,又不是破碎带,顶板咋就说冒就冒了呢?”马头儿不解地问。我挠挠脑袋,挖空心思,也没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过了一会儿,马头儿回来了,对我说:“炮眼再加深一拳头,你有何想法?”
“呵呵!那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吗?”
马头儿直摇脑袋。
我是凿死卯的主儿,非叫马头儿说出为何多打一拳头深的道理。
马头儿并不是轻易之辈,他对岩石很有研究,锚杆多长,炮眼打多深,连矿上工程技术职员都找他研究。当然,这次冒顶肯定与锚杆有关系,也就是说,炮眼打的浅。
这几天,我放工回家,没事就翻书,连妻子都说风凉话:“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意思说,你咋看书了,不是说读书无用吗?我大专毕业,学的是地下开采专业。矿上大学生太多了,一时没有我位置,就在井下干了两年掘进。
这段巷道,穿过了很多岩层,其中包括煤层。冒顶就出在这个煤层。
锚杆打在煤矸石上,假如多加一拳头,背不住锚杆吃上劲了,巷道就不会垮塌。
这天,马头儿走到我身边,问:“你琢磨出来了吗?”
我停住了,再看他一脸骄傲的笑,猜出他问话的内容了。
“是不是炮眼多打了一拳头?”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地点了点。
过后,他对我说:“咋样,谁说做窑的没学问?”
我很想知道他咋想出这么个办法。
马头儿笑了,笑得很夸张。
末了,说了一句:“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我狠劲拍了拍脑门,忽然想起,前几天,我在班组技术培训班上,专门讲了有关岩石力学。
风锤又响了,马头儿对我大声说:“别忘了,一拳头!”
我嘴里嘀咕:“一拳头!一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