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鼎

爷爷曾经的年代是一个生活困苦的年代。大秋过后,他在已经收获过了的田地里继续翻挖着可能存在的食品。他这是在与田鼠争粮,狡猾的耗子们把越冬的食粮躲在很深的地下。饥饿的人们便同其展开了“隧道战”,无论它曲里拐弯的隧道有多远,粮仓有多深,人们都能给它捣腾出来。今天爷爷没有找到一颗粮,却挖到比粮应当还要珍贵的宝物。爷爷自个儿估摸的。
这东西重重的,方方的,硬硬的,绿锈覆盖了四周,中间一个很深的凹槽,两只半环的耳朵竖竖的,下端有三条腿支撑着。爷爷没有读过大书,但他还是知道这当是古辈子人留下的物件。既是古人的东西,哪怕是只饭碗,都是很值钱的。这东西可是做什么用的,他看不明白。
爷爷在进夜后,把它抱回家躲了起来。任谁也未告诉。住了一段时间,他还是沉不住气,趁家中没人,把它从鸡窝底下搬了出来。洗往土壤、鸡粪,重来端详这物件,看那一袭绿袍,浑身的花纹雕得都跟云朵一样的秀美,他琢磨着应该值几个钱。找谁来给鉴定鉴定呢,爷爷想到了本家的一个教书的侄子洪三儿。
洪三儿来了看过东西后,惊奇地说道,叔呀,这东西可是值了大钱了,它属青铜器,学名叫鼎,就是古代的饭锅。看这样子容貌最少是商朝的。不过,这东西属国家的文物,你要交给文物部分,也给不了你多少钱,卖给文物贩子也不是那么好碰到的。要我说,您就先放一放吧,别急于出手。爷爷说,中。宝贝不怕放。爷爷感到祖上积德,给咱宋家送来了传家宝。如此爷爷就神不知鬼不觉,又把它埋在院子里了。
不知过了多少年,爷爷咽气前把这埋鼎的地点告诉给了三个儿子。他说这是祖上留下的传家宝,轻易不可出手的。送走了老人,儿子们挖出了那鼎。这时节文物贩子走街窜巷,到处都是。他们中就有人提议把它给卖出往。大家都觉得这传家宝闲置着似也没有什么用途。小儿子说,这文物贩子都比黄鼬还猾,咱得做上点记号,别让他调了包往。这就使钉子在鼎背凿下自己名字的两个字:南庚。又抓了把泥糊巴上了。
文物贩子来了一拨又一拨,摸了摸,看了看,相互递了个眼色就走了。这鼎始终未得脱手。
一天来了个操南方口音的家伙,把个宝鼎上下左右溜溜看了个遍,最后吐了口唾沫擦往了做记号的那处泥巴,他的眼睛一下子发亮起来,立即给出了八万块的买价。哥仨坚持要九万,为的三三见九,好分钱。南蛮子硬是不干,也就没有成交。
过了没有几天,宋家的传家宝——宝鼎丢了。放在老大家粮缸木箱里的,连木箱一块儿不知往向了。睡午觉时被人从后窗跳进来偷走的。哥三个一合计终极还是报了警。
又过了没几天,县公安局通知他们往招领失物。在一堆古鼎中他们很快认出了自家的那只宝鼎。一个说是文物局前来协助破案的老先生走过来问他们,这鼎背的文字是怎么回事,小儿子说,是为的辨认才写上自己名字的。那先生又问,你叫什么名字,他说宋南庚。老先生不禁笑道,你如不写这名字恐怕还丢不了,他们还把你当作商顷王了呢。
三个儿子复又把宝鼎抱回了家。他们很纳闷,这不是国家文物,怎没有收缴回往呢。那个文物局的老先生只是问,这个东西哪里来的,哥仨一致说:传家宝。老先生笑咪咪地说,啊,是这样,那你们就拿回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