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

晚上七时,我与Z君坐到了海边。
玄月的普陀山已经没有了热意,黄昏过后的海风反而微微有些凉。我与Z君各自携带外衣,坐到海边柔软的细沙上。我有幸。我静静地坐在了佛的脚下看海、吹风、听潮、读月亮。
沙滩上,有人拍照,有人尖叫,有人喊海。月从海面静静升起……
Z君说起海,说起渔人,说起时光,然后说起自己。他对我说,他要离开了,离开这片宽广的海域,离开一些熟悉与寂寞,离开遗憾、失落。他问起我,生命与生活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呢。我没有回答,也不敢回答。大概是这个命题过于沉重吧,不是用言语能够来解析清楚的。于是,我只讷讷的借着月光看着他的侧脸,他警觉到我的目光,然后扭过头来,冷冷一笑,自我回答道:宿命。
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没有说话。我们在海边,端坐着。我的思想顿时被一个叫“宿命”的东西纠缠住了。
大海宽广。海水一次又一次拍打着寂寞的礁石。浪花急切地涌上沙滩,又缓缓退往。海风吹来,咸涩的热和把明明的月光揉碎了……Z君微微闭上双眼,面朝着大海,坐成禅样。
是佛的博大与慈悲,开悟了我对海的理解么。当海水有节奏地流过我听觉的时候,我听到一些远远的记忆,一些远远的渺茫。海是有生命的,有颜色的。这些,只有专心,才能读到……
海边的时间总是跑得很快。九时许,Z君似乎从他的“梦”中醒来。此时,海滩上已经没有什么游人的影子了。静默的大海和月亮,似乎也离我们更近了,我们不愿离往。我问Z君将何往何从。Z君很坦然,很平静地回答:上海。他告诉我,他已经和同学约好一同前往,一起走出往闯一闯。
Z君是山东人,却毕业于海洋学院。他曾细细对我诉说了他选择这座岛屿的理由,也曾细细对我诉说了学成不能回乡的理由。又何尝不是一样呢。梦与现实的碰撞,洒落的将是遗憾与忧伤吧。上海,依然与海有关。
我们静静地坐着,海边的沙地是没有约束的,我们很安闲。月亮越升越高了,潮声也因四周的静而显得响亮起来。“海上明月共潮声”、“国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等诗句不禁在我的脑海浮现。我想,这些诗句的意境与此刻的情景匹配极了。
已是十时过半了。Z君起身,仰着明月,伸了伸腰,然后自言自语道:假若我们能幻化作普陀山海边的一颗树,那该多好啊!菩萨的庇佑,海水的滋养,无忧无烦与大海、潮声、明月相伴千年……
我们朝着山里的渔村租所走往。海边的潮声,渐渐远了,月光透过千年古木,一路跟随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