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轮上

朋友上渡轮时,对我说:在此岸通向彼岸的旅途上,你最好站在船头,迎着风,面朝大海,前头,渡轮在汽笛声中劈波斩浪。顿时,你就像是马铃儿响来骑着马儿过草原,眼前美好新鲜的景物、希看在扑面而来,目的地跟你越来越近。这样,旅途中的等待便成了旅途中诗意的享受。
天下午是阴雨天,国庆节的前一天。上渡轮,最多的数返乡学生。我们停好车,走上左边船沿的船梯,站到船头。没雨,有点腥咸的海风很大,感觉脸上的肉都被吹起了。大海呈黄褐色,有点像加奶的咖啡。原本视野里的陆地一下子没了,视野深阔了不少,有新奇感。四明山脉深一脚、浅一脚地迈向东海的深处,留下一串串大大小小的岛屿。灰蒙蒙的天空不见一只飞鸟,我们的衣袖被大风刮出声响,让我想到了海鸟们不断扇出声的翅膀。
我们与大风斗了一会,扛不住了,慢慢地沿着船栏退进客舱。我扭头一看,客舱里坐满了,横着一排排的长桌,一排排的人,乱糟糟闹哄哄的。客舱两头的两处小卖部前,沿满了人,乘务员们在忙碌地工作着。
转好身。客舱的那头挂在一台大彩电,放着美国影片《肖恩克的救赎》,没声光色电刀枪棍棒的视听冲击,是部需静下心来认真看的能震撼人心的好影片。这片搁在这个场合,有点驴唇不对马嘴。不过,打发旅途上的时间,本就是心情,没必要寻求什么的同一,大家喜欢干嘛就干嘛。这里,寻求自由舒服超越了寻求文化思想,甚至道德。桌上、地上有一堆堆的食品垃圾,类似小区塑料垃圾桶里,垃圾未几,可以说有点干净。舱壁上,除了窗户,还有几处张贴着怎么穿救生衣的几点说明。垃圾的多少折射小卖部的生意,舱壁上不需要禁丢垃圾的敬告,拘谨与不舒服的心情只会影响小卖部的生意,不过,命总回是最要紧的。
到了船尾,身子由不得自己的摇了几下,风不大。此岸已被云雾沉没,远处的岛屿如几抹青色,又隐隐透着风骨;近处的岛屿,草木葱茏,山脊上的树像一个个雄健屹立着的卫兵,渡轮像是一条蠕虫从它们身边慢慢爬过。船尾将黄色的海水深翻出一条十多米宽的喷涌着白色浪花的大道,打开视野,大道在大海里又是那么的微不足道。船边不时现出几个平方米大的小岛,岛头高过海面不过几米,长着绿草,不长灌木,似要被海浪打没海风吹往,但它们还是努力地伸着脖子探出头,无奈的,从注视我的离往,到远看着我的离往;还有一些不断浮动在海面的暗礁明礁,湿漉漉的,对我的离往,似有泪光闪烁。
我触景生情了,想找朋友对课。朋友不在船尾,进客舱搜寻,靠船尾的小卖部的柜台边,他正吃着肉丸,见我来了,又对我说:旅途闷,吃点挺不错的,你也来点。我打量了小卖部里的两位女乘务员,发觉一位女乘务员,五官俊俏,皮肤白净,身材窈窕。我笑着说:哈哈,你这是旅途两吃,不好意思,暂停。我把他拖到船尾。我说:你上船时,跟我说的,有点“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船已过万重山”的潇洒不羁。实在船尾,倒也有几分“挥手自玆往,萧萧斑马叫”那种对朋友亲人依依不舍的感受,有嚼青橄榄的感觉,有后味。
朋友是位风骚才子,他一个“嗯’,便把我的感受给认可并打发了。他又慢悠悠地用说道:眼前烟雨朦胧的海光山色,只是大海的一种表情。实在这里风和日丽时,黄褐色的大海上,那浮光跃金,是风儿、阳光、海浪对大海的吻,那碧绿似玉的云影,是云儿、阳光对大海的吻,似乎更有情韵。
说着说着,不近不远处,一座岛屿里,升出一座小村庄,白白的一排屋子,含在三座连着的山峦的嘴里。海风被山挡着,水却被山聚到了小村庄。我忽然对海子的“面朝大海,春热花开”有了新的熟悉。
我回小卖部要了一份肉丸,一只一次性塑料杯里,清汤上飘着绿色的的芹菜小颗粒,清香怡人,浸着两根竹签串成的肉丸。我拿起竹签,吃起竹签另一头的肉丸,小卖部的灯光很亮,里面的乘务员水灵灵的,光彩照人,乘客们在闲逛、聊天,玩牌、下棋、吃东西、看电视、沉思、吸烟、睡觉等等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