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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远往的北大

作者: 迷失站长 来源: 网络转帖 时间: 2011-11-24 阅读: 在线投稿

  一个南方的学子,慕名来到北大。
  
  三月的北大,天阴阴的,刮着干涩的冷风,偶然的雷声并未带来期待中的雨水。
  
  我在三角地久久徘徊。三角地,曾经的北大,最先吹响战斗号角的地方。如今,满耳的嘈杂与喧嚣驱散着校园的宁静,各类广告展天盖地将它覆盖。贸易的无孔不进,即便这样一座百年名校也无法阻挡。这里俨然北大的金三角,就像一枚招摇的饰品,别在北大的胸前。
  
  穿过红楼,轻轻地,我走向庄重厉穆的百年纪念讲堂。站在气势恢宏的纪念讲堂前,我显得那样渺小。渺小的我,无声将百年历史纪念。想象百年后,我们将拿什么留给后人纪念。
  
  一片绿草坪,隔开幽雅的燕园。燕园,一个令人满怀景仰的地方。可我找不到那些曾经激荡风云的身影,大师们哪里往了呢?这样一片可爱的绿草,竟留不住他们的脚步?选择燕园一处爬满青藤的古墙,我狠狠捏了一把,有点痛。然后,默默抽身走开。
  
  唯有小径上那些沉默的雕像,一再放慢着我退走的速度。
  
  可以说,我对北大的熟悉,正是从林荫掩覆下的众多北大雕像开始的。无论手握书卷、一袭披风的陈独秀,还是围拱于松柏间,短发、目光炯炯的李大钊,抑或长袍马褂、书生意气的朱自清……这是现代中国学界一批多么闪耀的巨星哦。我抑制不住奔上前往,多想牢牢握住大师们的手,可我来得太迟了,无缘遇上大师们坚韧的一握。我只能仰看,把目光始终保持在崇仰的高度。
  
  未名湖畔,我长久伫立在钟亭前的蔡元培雕像前。蔡元培,这位开北大风气之先的睿智长者,其不朽的办学气势与宽厚博大的人格魅力,今天依然照拂着每一个北大学子。对于北大而言,蔡元培就像一位高擎火把的领跑者,他身后随着众多学子,“追求***自由”的北大精神得以生生不息。
  
  北大东门,靠近运动场的一处假山上,一座尖顶宝塔突兀而起。那就是北大有名的博雅塔,为蔡元培做北大校长时兴建。“博雅”,不正是蔡元培“兼容并包”学术思想的最好体现么?北大拥有这样一位大海般宽广胸怀的校长,真是太有幸了。正是蔡元培为北大奠定了海纳百川的坚实基石,成为一座世界名校精神的源头。一时之间,学术精英云集燕园。既集中了新文化运动的著名代表人物,如陈独秀、李大钊、鲁迅、胡适等,亦罗织了观念守旧然旧学深厚的众多学者,如黄侃、刘师培、辜鸿铭等国学大师。使得百年间,未名湖的天空,群星灿烂。
  
  虽久负盛名,未名湖实在并不大。面积可能不及昆明湖的十分之一,甚至圆明园里的福海也比它大得多。然名气在中国乃至世界都很响,盖因它积淀了中国自清末至“五四”以来太多的人文气味。可以说,从康梁到蔡章,再到王(国维)陈(寅恪),及至陈独秀、李大钊、周氏兄弟等一批新文化运动主将……发轫于中国近现代的文化科学、***政治无不在此或开先河或昌明或辩争或光大,未名湖畔演绎了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中国历史上大张旗鼓的一幕。而新文化运动更是以此为发端并倡导全国,北大日益成为中国文化政治发其先声的前沿阵地和学术中心,未名湖畔自然成为社会精英集聚的圣地。为此,我越发犯疑,如此一个盛名盖世之湖,何以以“未名”冠之,个中因由谁人能解。只是这“未名”的影响实在是太大,而且越来越大。上世纪初无能的段政府期间,获悉巴黎和会割让青岛,愤怒的学生火烧赵家楼,一场声势浩大的外争国权内惩***的爱国学生运动,由此迅速向全国扩展开来,并发展为影响深远的“五•四”运动。及至上世纪二十年代的“未名社”、“未名丛刊”,三四十年代未名湖畔的救亡呼声,再到今天北大青年才俊未名湖畔的慷慨激昂放言高论,莫不是对“未名”历史的接续与追寻。
  
  环湖而行,身边不时有三三两两的青年学子经过,湖滨的树丛间偶见一两老者沿湖漫步,对水沉思。走着走着,我忽然想到颐和园里的昆明湖,想到那个曾承载一代国学大师王国维哀婉生命的湖泊,想到另一位国学大师陈寅恪曾有过的痛彻心肺的追述:凡一种文化值衰落之时,为此文化所化之人,必感苦痛……是的,从眼前的未名湖到昆明湖,仅这京都的湖水,就足以让后来者触摸到历史在它们身上留驻的,那些浓得化不开的血脉之气。面对眼前这涟漪阵阵的一泓碧水,我仿如置身半个世纪前的如晦风雨之中,耳边不断响起青年学子痛陈国事拯救危亡的愤怒呼声。渐渐地,某种超越时空的历史氛围牢牢将我包裹,仿佛有一束无法逃避的历史光影追打于额头。陷身其中,我一面是无力自拔,一面是感受到某种从历史深处传递而来的气力。
  
  湖滨烂漫的樱桃,可是蔡先生手植。花朵粉嘟嘟的,柔弱而短命,但每一朵都有各自的骨质。生命,早已渗透身旁的石阶和土壤。日日从湖滨的荫凉走过,有人抱着你,我们却浑然不觉。未名湖,也只有未名湖,睁着一只流泪的眼睛。冬天,有人往那儿溜冰,双脚踩在历史充血的伤口,谁的污秽,没过我们的头顶。
  
  当我狠力从未名湖边抽身出来时,才发现天已放晴,看来老天并未感染我的沉重。
  
  早听说,北大周末书市是个值得一往的地方。书市在北大校园内,为三处低矮平房围拢而成的一块空地。地方不大,到处摆满了书,没空儿。逛书市的人很多,多是年轻人。男男女女,有戴眼镜的,有背书包的,有提手袋的,不少是北大的学子。据说来这里不叫买书而叫淘书,买书是被动的,是一种苍白无趣的顾主关系,而淘书则布满了闲适和乐趣。当你在散漫中发现一本好书时,那份意外的收获与惊喜实不待言。仅这一点,就足以让人羡慕当年旧北平的文人学者,在琉璃厂四周的旧书肆里淘书的那份别样情趣来。而本日的北大书市,尽管一些早年的珍贵书籍已不可寻,但淘书的遗风看来是承传下来了的。并且我相信在这些淘书的青年学子中,于不久的将来,是应该能够走出接续历史天空的杰出身影的。
  
  在书市,我选购了《诺贝尔文学奖大系》(上、下卷)、《卡夫卡文集》、《俄罗斯思想》、《西西弗的神话》,以及一些文艺理论方面的书。书很厚很沉,不过花钱未几,十分划算。有如拣了什么宝贝,我贴胸捧着它们,就像捧着一把开启神圣殿堂的锁钥。
  
  抱着一大摞书,走在年轻的北大学子中间,身旁这些跳跃的青春的身影,让我忽然感觉,北大的阳光也同样照在了一个南方学子风霜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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