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色黄昏

黄昏静静落了下来,太阳下山了,岁月的河边,点点金光照耀着我的脸。在这一个角度,冰雪不能亲临的角落,灰尘堆成厚厚的远看。语言在诗歌里颤抖着,叹息着往事的袅袅余烟。冰冷的手臂挽住了一座冰冷的城池,河水弯弯曲曲,从我的眼前逶迤而往。荒草长满了故乡的河岸,我在自己的影子里,寻找虚假的温度。离别的光景,岁月缓缓剥开绛红色的内质,我看见自己的悲伤,在那样的季节里,流星般消逝。
黄昏静静落了下来,我的守看静静降下半旗。疼痛的是我的双手还是指纹之中的火山,那撕裂的天空,隐隐漂浮着我童年的歌声。木马流年,歌声之中沉淀着追忆的涟漪。开始的时候,沉默的是我的嘴唇,在惨白的空气之中缓缓沉默。手中握紧的祈祷,在急速的尘世里,割开了我莫名的悲戚。我在浅色的黄昏之中,坐在飞鸟遗忘的阁楼之上,陪伴一把瑶琴老往。在空洞里,点亮烛光!
黄昏在我的眼眶里静静拉上了帷幕,我的视线还在蔓延,还在蔓延。雨点吻向大地的时候,我闻声心底荡漾的潮汐,一片片,捡拾着月光的弧线,欺骗着我的盎然诗意。无力的抒怀还在继续鞭挞,我在一首诗歌里醒来又睡往。向晚的天气,灰蒙之中承载着美感,危险的探访啊,每一次都带出野花的芳香。我在远远的梦境里种植罂粟,血红的霞光一道道绵缠,我只在自己的想象里,在虚构的死亡里,用血液抹平生存的底色。寂寥,荒凉,草色漫开往,血管之上都是泥垢,巨大的寂寞点缀在我的肩膀上,我割舍着无力的夜色,漫向天涯往。虚空谋杀者虚空!
心中那一扇窗子总在飘洒阳光。几世的信仰,飞鸟只剩下翅膀的痕迹,我却没有一片天空,能够把我的思念和痴忆填空。还在梧桐缺叶的时刻,秋天的羽觞已经堆满了尘埃,我高高举起月色,雨点却迫不及待地诉说背叛的恨意。在自己的心上收躲一湖泪水,在自己的眼前摊开江水的秘密,远远的天空哪,我还在这里,还在记忆的山谷里,服从灵魂的暴怒,在血肉的聚合体里掀起一场苍翠的灾难,让记忆垂下眼睑,垂向炊烟和乡村的方向。皈依,回回,回到自己的心上。浅色的黄昏,黄昏在浅色里模糊自己的原色。我在一抔泪水里洗亮自己的骨骼,在一个个静谧的夜里,敲打苦难的铜质,扬弃那些斑驳的锈迹,把划破的黑和暗淡,一点点嵌进我贫瘠的命里。把爱恨,纠结成泥沙!
坐在自己的心上,被一首诗歌灼伤。在自己的心脏之上寻找出口,寻找那突围的快感。阴森森的夜色之中,那唯一明亮的,是眼神之中缓缓沉下往的悲悯,向着大地的方向,射出琥珀色的光。记忆之中隐匿了那褪色的珍珠,浅色的黄昏,只把我心中那存留的真,完整显现在自己的眼前,让真实可感的触觉,牵连那一触即发的痛。我只在自己的心上写诗,只在自己的心上封王,只在自己的心上,用自己虚无的城池,困住自己的悲伤的一生。雨声渗进了我的皮肤,那黏黏的梦,纠缠住了我善良的光辉。树木垂下盲目的眼睛,它们何时有过欢欣和沉沦。此刻我是它们的兄弟,它们是我的替人,我的悲伤在夜色之中冰冷,叶子从黄昏时分坠落,飞扬至今,寻找不到一个真实的落点。
一颗心还在漂泊,一壶茶冷却了内心的硝烟。默然的笑脸,那隐躲的潮水,顺着年轮的间隙缓缓渗透我的追寻。前尘似梦,回首的瞬间,那地老天荒的悲伤正沿着芭蕉的叶脉点缀我的黄昏。褪尽铅华,这一腔乱了格律的诗词,每一粒珠玑,都在我的心上砸出焦痕。我陪伴着自己的虚空,迎接着缓慢的夜色和更加璀璨的黎明。这所有的守看,被遗忘在天际的星辰一遍遍数着,随着一场雨落,随着流星划破夜空,渐渐***大明;这所有的晦暗,将爆出那皎洁光景之中所不能企及的,左右心房交换的热量和季节外围那不能收割的金色的歌。而夜色缓缓落下,我的一腔抒怀,找到了高山流水的恣意和那十面埋伏的从容。我在抒怀里获胜,夜未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