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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在野草上的日子

作者: 迷失站长 来源: 网络转帖 时间: 2011-11-24 阅读: 在线投稿

  一个个阳光灿烂的日子被命运之神绾在了野草的身上。有青许许的自然芳香,亦有衰草根茎的腐味。不管是青是枯,笑声和苦涩总是结伴而行,一并走过四季,完成自然的游戏规则。
  
  一场缠缠绵绵的春雨洒遍大地,牲口们便有了可口的美味。或种生或根生的嫩芽儿顶破了土皮,迎着东风露出娇羞的笑脸,天真、蕴藉、可爱。太阳刚一冒头,五、六个孩子便来到生产队的饲养处,按照昨晚队长在社员会上的安排,从牛棚里牵出各自负责的牛儿,场园边上折一截青翠的杨条或柳枝,高高的一扬,自由散漫的黄牛便加快了脚步。朝阳的山坡青草长得快,沿弯弯曲曲的小道来到村西小山坡时,这儿的野草果真已有半拃高。到这里来是生子的提议,生子在我们同伴中是最大的,俺属鸡,他属羊,在我们小朋友的眼里,他能耐最大,随着他尽对不会吃亏。我们将绳头往牛脖上一系,再向草旺的地方一轰,信牛由缰。按照生子的吩咐,每人到山坡上拽一些往年的干草放在大堰下展成地炕,身子往上一躺,瞑着眼听生子胡吹海侃起来。待有人听得有些烦的骨节,便有人提议过家家。大伙把各自的草集中到一块垫成一盘大炕,这是预备给新媳妇过门用的。娶媳妇的程序是正儿八经的,生子是司仪,狗剩和平子是轿夫,咱长得白净,自然是新郎官,媳妇是谁呢,反正俩女的,不是白莲就是扁豆花,记得有一回俺娶得媳妇是扁豆花。进了洞房刚上炕,生子他们蓄谋已久的劣行令人猝不及防,当俺刚刚躺在炕上,他们一涌而上将俺俩压在底下,沉重的身子压得俺喘不过气来,急得俺眼泪都流出来的,他们还不散伙,多亏一旁的白莲每人给了他一脚,方才结束了闹剧。日后,生子他们根据白莲对俺的表现,生出了很多流言蜚语,似乎俺娶过的媳妇只不过是封建社会那种毫无感情的***式婚姻,只有俺和白莲才是真正的一对。可别说,白莲在没人的时候还真有点近乎滋味呢,那回她还掐了一朵鲜黄的苦菜花叫俺给她往头上插呢。
  
  当火热的夏小伙将妩媚的春姑娘追进了没膝的草丛,放牛的日子便随着牛们下地劳作而宣告结束了。农村孩子在以后的日子,仍没有脱开与草的缘分,天天是腰扎一条麻绳,别一把枣木把儿的小镰或独个或结伴走遍就近的地片和荒原,哪儿有茂盛的草地,哪儿就有我们的身影和故事。在那个挣工分吃饭的年代,只要划在记工员本子上的工分多,秋后的日子就好过。因此,割草是我们孩子为家挣工分的主要途径。一般来说,开始的都规定在本生产队地界内,继而是本庄,然后就是邻村。生产队的饲养处收草是有要求的,最好晃展草、莠草、骨节草,三棱草、拉拉秧,秃老婆子一概不要。固然如此,那时候咱就学会了掺假使滑,把牲口不能吃的杂草往好草里一缠,过完称后往墙角处一堆,后来的别人再往上一撒,哈哈,天衣无缝。过后饲养员再拣出来扔掉,那是他们的事,反正本子上早记上了咱的斤数。夏天割草,可不是个好滋味,地头堰边没草割,钻玉米地天热得像个大蒸笼。再说那时候家里穷,一个裤衩,一块毛巾同一的打扮,黑黝黝的皮肤在阳光下发亮,在玉米地里钻来钻往,带刺的叶儿将脸上、身上划出一道道的血痕,汗水一冒杀得生疼,特别是眼角,一出汗连眼都睁不开。割草那阵儿,最叫人感到舒服的事有二:其一是村西的大坝愉快地游一圈,汗水和燥热一起洗往,脑清心舒,那滋味真得没法形容。其二是趁割草中间歇着的时候,顺着高粱地静静地溜进生产队的瓜园,不管生熟,看准个头大的西瓜,来他个饿虎扑食,甭管身后看瓜的咋咋呼,撒开兔子般的腿就往青纱帐里钻。直到把吆喝声甩在身后的大半截地,方才放心地放慢脚步,寻一棵地头上的杨树或槐树底下,心急得用镰刀砍往瓜蒂,顺势擦往镰头上的土壤,然后再朝着瓜的腰间使劲一砍。假如随之而来的是脆生的“哧啦”声,顿时会兴高采烈,脸上像玉米的红缨缨那样风采飞扬。假如劈瓜的声音有些烦闷,一片阴云立即会升上心头,一脸的晦气,晦气回晦气,能够愉快地饱餐一顿夹生瓜,也不枉做一回贼。吃过西瓜把嘴一抹,打起草捆扛在肩上,半天的活儿就划上了个句号。
  
  割草的日子可达半年,只要能割回草,时间可以说是属自由支配,天天有份好心情。秋种一完事,霜雪便相继而至,用不了个把星期,青翠的草儿就挂上横秋的老气,茎枯叶黄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待棉袄穿在了身上,西北风刮上它一阵,青草完全死往,不用大人支使,自个儿扛上竹筢就朝坡里颠。咱天生就是捆不住的野性子,再说那年头老师又不布置作业,天天除了《老三篇》,就是红宝书里的毛主席语录,另外再有的就是经常从“两报一刊”上学习梁效的文章。再说学习不学习都无所谓,按照当时知识越多越反动的政治观点,没有几个人在书本上下工夫。因此,受劳动最光荣的影响,咱从小就养成了干活的习惯。搂上它一天柴禾,娘最少能摊半盆子煎饼,一家人两天的饭食没题目。搂草最好是天冷地冻,天一冷,草根一冻,搂起来尽不费劲,叫人难以承受的是刀子般的西北风,两个耳朵冻得仿佛要掉下来。这煞的大伙儿会不时地捂捂耳朵,假如再撑不下往,大家会蹲在一条大堰下,各人都贡献出一点劳动成果,划火柴点上,热烘烘的热浪会立即驱走严厉的严冷,给人带来暂时的舒心。此时此刻,咱会在小伙伴眼前放开歌喉,来上它一段:“朔风吹,林涛吼,峡谷震荡,看飞雪漫天舞,巍巍丛山披银妆。……”用革命样板戏的英雄气概来振奋精神。搂干草从一进冬开始,一直搂到来年的开春,从小学一年级到五年级的生活都是与草有关的。
  
  前些日子回乡下往,曾沿着儿时的脚印徜徉于荒草野坡,当那些亲切熟悉的草影跳进眼帘的时候,一种莫名的感觉在体内涌动。我知道是镰刀咬破手那殷红的鲜血作怪。站在大田的某一个角上,看着拖拉机耕地的铧犁翻动,我的记忆多么像被犁片翻过的土地,随着轻轻地一划,上面的就翻到了地下,如同翻阅一页书纸那么简单。有时我在想,为啥值得回忆的日子咋如此短暂,像梦一般。不过,当一个人在将来的某一天偶然回看的时候,你就会清楚地发现,一年四季中绾在草身上的每一个日子都是一行至真至纯的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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