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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抹不掉的记忆

作者: 迷失站长 来源: 网络转帖 时间: 2011-11-24 阅读: 在线投稿

  晚风习习,夜阑人静,星星眨着诡谲的眼睛,漆黑的夜幕将村庄重严实实地笼罩着,沉寂的令人窒息。
  
  “汪汪汪”,从村子某个院落,刮过的风中,挟带着热辣辣的声音穿透黑暗,使人的整个身子就像一把浇油的干柴,呼啦一下子给点着了。狗叫把黑夜浸染成一块暗红的血色,于是,记忆在夜色中复活,弥漫。
  
  村人养狗,从看家、咬人的角度来说,大都是一种聋子的耳朵,一般很少有往死里咬的烈性。如同门前的一棵树,一块上马石,只是象征性的。对同一个村里的人来说,狗们都十分友好。用自己独特的方式,传播着庄风民俗,冷热情怀。见着衣表端庄的行人表情和悦:“汪汪”温柔;只要主人一声喝斥,它乖乖地蔽到一边往。主人的指令,就像帝王的诏书一般。
  
  一般来说,男人撑不起家的家庭,或易招是非的寡妇家,都会养一条不懒的烈犬,其目的显而易见。可是,这样的家庭非常忌讳突发狗咬,特别是在万籁俱静夜晚,从他们祖传出的“汪汪”声是带有异味的,仿佛将夜幕包容的秘密,一下子都传播给了全庄人。于是,第二天街头巷尾就有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多半都是伤寡妇心的事儿多。不过,真正有隐情的女人,作为家中一员的狗儿,似乎能从中嗅出点味道来,养过狗的人都晓得狗通人气,即使主人真有这样的事儿,它也就装聋作哑,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甚至会对着来人友好地哼叽个几声,说不定还会讨来主人的赏赐呢。
  
  虽说夜色能遮盖这样或那样的景色,大张旗鼓年代的“火烧”、“油炸”、“炮轰”声都依旧如初。当年的大队部,离我家不过百米之远,一到晚上,宽敞的会议室里汽灯如昼,人头攒动,一个个走资派们脖子上挂着沉重的木牌。细细的麻绳,杀进了肉里,腰成了虾仔形,双手还要高高地举着稻草,名曰“捞稻草”。因咱小不懂事,其义不得知,至今还是稀里糊涂。斗争对象,被戴红袖章的革命小将不断地使劲摁着低着弯腰,只要是身子稍一直直,便会招来一顿拳打脚踢。揭批走资派的男女老幼,个个慷慨激昂,振振有词,那口诛笔伐的劲头,似乎有八辈子的血海深仇。一个个你方唱罢我登台,只斗得“走资派”们头上冒汗,腿在颤抖。我记得有一位年长的被斗者,由于在台上揪斗过长,一下子晕倒在台下,顿时碰得头破血流。毫无人性的乡人不仅仅不往救护,随之而来的是皮条的抽打,不堪进耳的辱骂。每晚声声不息的斗争会,伴随着伟大领袖最新指示的不断发出,无停止地在这个六百年前是一家的家族当中,自己摧残和折磨着同流一种血脉的亲人。粗鲁、愚钝的闹剧都是在老人的诅咒及小将们精疲力竭的时刻落下帷幕,光景约在子夜。
  
  秋,硕果累累的秋,在娘布满亮光的期盼中,终于有了让她感动的日子。实在,也是娘叫苦累折磨得疲惫不堪时候,用夜以继日这个成语来描绘她的那段光阴,是再恰如其分不过。生产队分得上千斤的地瓜小山般地堆满了天井。爹在外,俺又小,娘一个人昼夜不停地机器人似的白天挣工分,夜间切地瓜,俺不能替娘做大人活,就干些划口子、挂铁丝的零碎活。娘切地瓜很有节奏,“呱叽”、“呱叽呱”,一块圆圆的地瓜蛋,眨眼间变成了一片片雪白的带着乳汁的瓜片页,那情景切刀就像一张巧嘴在“啪啪啪”的往外吐着东西。现在想想那哪里是在劳作,分明是娘在弹奏一曲金秋之歌。伴随着动人的歌声,俺也用小刀在一页页地瓜片上划上口子,那“哧——哧——”的声响,纯粹是给娘伴奏的小乐器,固然单调的再也不能单调,本心内亦极不乐意,娘是指挥兼演奏员,叫干就得干。娘做活从来不留尾巴,由于她明白,说不定明天还有这么多地瓜等着她呢。一夜间“气死风”(一种有风罩的煤油灯)里边的油被灌了一次又一次,咱小孩子睡性大,直到娘的吆喝声再也不中用,一头扎进地瓜堆里。娘给咱盖上块布单,她仍在进行着独奏,直到下半夜,全村人都知道俺家还在干活呢。唉——,娘的命真苦呵。
  
  记忆的生活中,苦涩和快乐往往是结伴同行的。夏日降临的时候,炎热一天的大地,仍不肯将浑身热量散发殆尽。一座土坯垒成的院落里,驱汗的风儿总是围着打转转而不肯进门。沉不住气的娃们,不等将最后一口饭咽下,撒腿就往南场里跑。南场在村头,是村毛泽东思想宣传队节目排练场地。每到一擦黑天,队员们便先先后后的凑到这里。月光下,曾到市里参加过样板戏培训的孙国基,率先在平整的场里亮起了嗓子,继而便咋呼宣传队员们分别上场,实行单个排练。虽说孙国基到市培训班学习了没俩月,但是那一招一式都是正宗名角教过的。因此,在我们的眼里,他成了崇拜的偶像,我、平子、顺子、刚子、蛋子、珍子都成了戏迷,成天价缠着人家教咱,特别是一到晚上,结伴早早就来到人家家里帮着人家做家务,好叫人家教咱两段。一到南场里,只要宣传队员们还未到,孙国基就一段一段地教起我们来。论唱技咱不如平子,按演技咱比顺子差一截,论记性,不是吹牛,没一个比得上咱。他们大都在一段唱腔或一场戏中独具上风,而咱像《智取威虎山》、《红灯记》等整场戏词或唱段都背得过,故而,他们只要一唱错或跑调,咱只要一吆喝,他们都得乖乖信服。在那个时代纂改革命样板戏的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特别是像其中几个地富出身的小伙伴,一旦被革命事业***人揪住小辫,告到村革委,那他家的大人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不过,一般我们这个小团体,从来不让根红苗正的“毛刺”们掺合,生怕一不小心惹出是非来。一个夏季过往了,在宣传队支援三秋会战的时候,南场里从未中断过我们字正腔圆的演唱声。听:“浑身是胆雄纠纠”是平子那高亢的嗓门;“穿***,跨雪原,气冲霄汉”是顺子铿锵有力的声音;“都有一颗红亮的心”是珍子甜润委婉的音喉。星辰密布,夜色正浓,虽掩盖了童年的身形,却抹煞不了那欢乐的笑声,听:“本日同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年龄。哈哈哈哈哈哈……”是英雄杨子荣在笑,还是我们在笑,惟有场园边上那棵早已长成栋梁的洋槐树可能会辩得出吧?
  
  太阳落山了,夜色降临了,当别人都在沉寂的黑夜中倒在大地的某一个地方酣然进睡的时候,头脑可能成为一片空缺。而我的血液却始终不停地沸腾着,沸腾着的血液里,融化进我孩提时代家乡夜晚的苦乐印痕。不管我飘泊栖息于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那枚叫作故乡梦的种子,总会在太阳熟睡的时候,生根发芽、复活,怎么也难以从心头上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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