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行

一
14:39分,K8402次列车启动了。
我也就踏上了中秋回故乡的旅程。
这一天是玄月旬日。行程算计得好好的,这天我在旺丰上半天班,吃过中饭,也不午休,便盘点行李离厂,来到东永一线,乘古山到市区方向的中巴,到东站改换一路公汽往西站,到永康火车站下,然后买票,再从永康搭下午最早的那列火车,即K8402赶往金华西,从那里改乘晚上19:21分的K575次车,火车要经过十四个小时的行驶,抵达故乡邵阳是在第二天,早上九点至十点,后转乘快车,一个半小时到隆城,正好遇上家里吃中饭,吃完饭休息片刻,便预备东西一家人回乡下过中秋,十一日晚睡在老家,只睡一个晚上妻子懒得展床,我们就睡母亲的床展,第二天即中秋节,这天早上吃过早饭,到上午十一点钟,便从老家直往妻子外家,在黄家垄吃一顿中饭,便又匆忙赶回桃花坪,由于第二天儿子女儿俩个都要读书。然后,我在家陪妻子一个晚上,抱一抱女儿,到十五号下午又将离开故乡,返回永康上班。往返车马劳顿,费神耗钱。
这个中秋的行程,我在递上请假条前,便计算了无数遍。
没有激动,但心里确实想回家了。
父亲在我今年出来浙江,就病倒了无数次,有二次大病差点挺不过往。每一次得知父亲病重的消息,我就难过得直掉眼泪。算计着父亲的病情,也算计着自己的薪水开销。我没回往看看父亲,只好等到这个中秋节了。每一次都怕父亲离往,我回到家怕他已经闭上了眼,更怕自己又要举债来为父亲送行。还有,我的宝贝女儿读书了,妻子说女儿脾气很坏,第一天学写字,老师抓她的小手教她写,她生气得把笔都扔了。挺想女儿,半年没抱一下她了。儿女们在成长,自己却在对前途失控。有时候,我对身边世界陌生了,彷徨遮住了那些阳光,个人沉进阴暗的洞***中行走。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是命运的手在操纵这一切。
列车摇摆了一阵,便平稳了。
铁轨与车轮的摩擦,由那种尖锐的“咔嚓咔嚓”巨响开始。磨合了一小段路程后,它不再颠簸了;慢慢平稳起来,向前平稳地滑动,加速、冲刺,直到发出了均匀有节奏的声音。火车这时定速了,如一枝箭朝故乡射往。眼前桌上,摆放了满满的一杯水,可一滴也没溢出来。风在外面咆哮。心随着列车飞;永不停息,在奔驰了。不看窗口,不听风声,感觉不到火车在行驶。城市在窗外,在炽热的阳光中活动,飞速擦过眼前,便无息无声消逝了。那些熟悉不过的城市,我眼里大体差未几。高楼大厦、街道、店展、公园、凉台、花草树木、游乐场,此刻无法用字往展开,细细描绘;它们与我无关。大小城市,甚至城市的天空,街道里的阳光、呼吸着的空气,此刻都在快速地向后退。眨一下眼就不见了,另一处却来了。城市间那些茫茫荒野,很少见到绿油油的农作物,不是荒凉地,就是正在大兴土木,将开发成另一个新区。故乡青山碧水,这时节遍地收获,目光所及给心带来的喜悦——那是春华秋实。
城市浮动着一点绿;浅浅的,太做弄。
假的山水,希看的春天你看不到。
火车行至武义城郊,有时也会碰上一大块绿地;满山满坡的茶叶树。绿地未几见,大部分都是荒草地,灌木丛生。中秋来了,草叶尖已经变黄,灌木丛中那孤零零的几棵大树,火车一过,叶子就被风刮落了一半。太阳斜到了天际,西边血一样的发红,汁液似乎要流下来了。赤***着哀伤,秋色枯涩。
一切毫无生气,不见半点收获。
城市啊,他乡的城市,你最好能从我心上消失。不留下一点痕迹;心口上抹掉,我被他乡割舍留下的苦痛,那被理想***所充斥的郁闷,就将被故乡的美好与对她的想念取代了。此刻,我多么希看自己搭乘的不是火车。如是一架腾飞了的飞机,闭上眼睛不用睡,睁开一看,我就到家了。
车上没有热情,那些热情的欲看往了哪里?
眼睛在***着四周的人。
花色的少女,面目秀气、举止张扬;质朴的老民工,大包小包背着,他们皮肤黑红,抽着呛人的劣质烟,走近能闻到一身酒气。有伴的大声说笑,单个的坐在那里沉默不语;瘦弱的打工妇人,皮肤白净但脸上长了黄斑,今天穿着了体面衣服,由于出行探亲或回家。做生意的男人大肚皮,电话里总是亲切的问候,还在与客户保持着沟通。嘈杂与纷乱充斥车厢,过道上拥挤不堪,但推着餐车卖烟酒、饮料水果的乘务员往返不停。
列车抵达金华西,已是下午16:38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