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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北的事情

作者: 迷失站长 来源: 网络转帖 时间: 2011-11-24 阅读: 在线投稿

  1、看昆仑
  
  昆仑是一座雄性的山。每次走到它跟前,看着那些向天际延伸出往的褐色山峰,我便陷进无可适从的惶恐中,它过于博大和雄浑,我就是再心怀虔诚,恐怕也无法领略到它的美。但我忍不住还是想看看这座山。我看着看着,就觉得连绵的一群山仿佛是一座山,山山相连,绵亘不尽;它们仿佛无停止地在向着蓝天延伸,慢慢地,就变成了一座悬在天上的山。但既使这座山真地悬在天上,也不能称它为“天山”,真正被称为天山的山在新疆,它也是一座雄性的山。
  
  就在我为一座似乎悬在天上的山走神时,大面积堆积在昆仑山上的积雪又让我清醒过来-----积雪似乎使劲向下压着这座狂妄的山,要阻止它出错误,不要轻易离开大地母亲的怀抱。山坡上有时会呈现出一条隐隐约约的小路,那是羊群常年往返走动踩出的一条路,羊在上面走来走往,像飞舞的白云。牧羊人也同样像白云,经年累月飞舞在这条小路上;他们的目光显得平静而又安详,雪在他们脚下发出清细的声响。假如起风,便有翻卷的沙土扑打过来,像矮人国发动了多得数不清的军队在击打着一座山,但这些矮人国的勇士们是多么地徒劳啊,它们舍生忘死地扑向一座山,最后,除了为一座山留下了一些能证实岁月的尘埃外,再没有留下别的什么。一切都变成了矮人,没有什么能打败这个巨人了。慢慢地,昆仑山变成了一个寂寞的山之国王。
  
  有一次,我看得累了,目光顺着山势下滑,这时,我看见凹陷在沙丘深处的村落被白杨树围裹着,像一块绿色的丝绸。它浓郁的颜色与四周的东西反差太大了,狂妄的昆仑山和恣肆的沙漠被它冷落在一边,从来都不曾理会一下。它是一位自持的少女,只知道自己的美,对昆仑山和沙漠不屑一顾。时间长了,世界在它眼里便只有一个它自己,别的什么都不存在了。呵,这个赤野千里的地方-----狂妄的昆仑山,恣肆的沙漠,自持的村庄,谁都觉得自己了不得,觉得自己就是世界。
  
  在这样的地方,人又会如何呢?细看之下,住在披着那块绿色丝绸村子里面的人们十分安静,那些沙砾随风沙向村子涌来,但都被密集的白杨阻挡在外面,寸步不能进村。而沙砾在天天的风中依然起伏,每一次风起都将使它们像马匹一样奔驰,但终极它们仍逐一失败了,那些堆积在村子四周的沙丘,就是被白杨树撞死后的沙子的尸山。且不可小看披在村庄身上的这块绿色丝绸,它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位战士。人住在这样的村庄里,无疑是平静、安全、舒适的,天天的生活都受到这群绿色战土的保护。
  
  那天,我看得眼睛发酸,心里有复杂的感觉升起,它们游移、碰撞,使我的内心变得郁闷。这些坚硬的,或柔软的;雄浑的,或缓慢的;张扬的,或内敛的东西混和在一起,让我再也看不下往了,甚至不愿再细细注视它们。这些村庄由于太沉静,有点像什么都不再想,什么都不做的固执人,让我觉得它不可接近。……一股凝重感压迫着我,我麻痹地转身想离往。刚一转身,发现身边有一位维吾尔族长者,他在地上蹲着,看到我便站起了身。我朝他走过往,他表情凝重地笑了笑,用手朝一块石头指了一下。我走到那块石头跟前停下,觉得它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我回头看他,他表情严厉地走到我身边,用手又指了一下石头,说:“石头”。
  
  “是石头呀”,我有点希奇这个老人。
  
  他再次用手指了一下后边说:“往年它在那个地方,今年走到了这个地方。”
  
  我兴奋起来,蹲下身细看这块石头,它光滑,浑圆,细致的花纹呈现着自然的纹理美。它是怎样从“往年”的“那个地方”走到“今年”的“这个地方”的呢?忽然,我看到了惊心动魂的一条痕迹,是一块石头转动时压出的,似乎还有流水的痕迹;这些欲隐不隐,欲显不显的迹象,一下子揪住了我的心,让我觉得它像一张在沧桑中平静下来的脸。我由于没有心理预备,被忽然呈现的、如此惊人的事实震撼了。
  
  我坐在石头旁边,再次抬头向远处张看------正前方的群山依然巍然耸立,如同用清一色的石块完成的大型雕刻;被展了厚厚一层沙砾的戈壁已渐渐向上升起,越来越厚,像一件裹住了大沙漠的羊皮袄。山谷无声地竖起裂口,风挟裹着尘土涌起了漩涡,向山谷深处扑进,如湍急的水流,又像阳光稀释的一种液体,远远地,就有一种撩人的快感。远处,一条细小弯曲的小河在积雪的反光中闪着白光,它是那么细柔和幼小,却显示出一股永远向前的锐气,迎着风沙,还有我的目光,清吟曼唱,像一位纯情的少女。
  
  “石头会走到什么地方?”我问长者。
  
  “不走到什么地方,”长者的语气让人觉得他俨然是一位哲人。
  
  “那它……?”我迷惑,话便也无法问完。
  
  “它为了成为昆仑山。”长者回答得干净利索。
  
  昆仑山!啊,昆仑山是被一块石头完成的吗?我又震撼了。我知道这是神奇的一刻,昆仑山像是伸出了一双大手,牢牢地捉住了我。除了这块石头外,谁还能从赤野千里的昆仑山脉看出它的移动,它已经存在了无数个世纪,所以,它是拥有时间的。它的移动,甚至是时间也不能阻挡的。还有这些走不动的山峰,尽管它们由于谦卑和沉默不能给你明朗的感觉,但它却守着脚下的这块阵地,等着你有一天心境明朗时才与你对话,它们是昆仑山诚恳的小兄弟;它们满怀祝福,经历艰苦磨难而终不改忠诚守看的态度。
  
  一座山,长成了启发你灵魂的箴言。它经历了时间,并从时间的缝隙中留下一条痕迹,等着你有一天走到它跟前,用呈现的方式启发你。从一块石头到终极的一座大山,演变了最为真切的虚实美,它真是够包容,够概括的了。
  
  现在我身边的这块石头就是昆仑山最初闪光的泪珠。“妈妈托起初生的婴儿,大地隆起珠穆朗玛……”我想起了这样一句歌词。我觉得一块石头是在为一座山唱歌;一块石头,有一种细柔、弱小而又坚实的精神在里面;它代表一座山的形象,每时每刻,一座山在原地,在一块石头上开始生长。
  
  是昆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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