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束忘忧草

夕阳的余晖轻拢着夏日的山风,寂静清凉。群山碧绿,置身四面环山的山坳中。青砖瓦顶的农舍似乎驻留千年的时光和烟尘。
我有些忘情和沉醉。忘情,几多神交已久文友的重逢;沉醉,在溽热的夏日难得享受这山中的清凉怡人。诗情画意,人在画中,恍然已是隔世。
此时我看到了她,她在南面山坡上披着晚霞的幽华。“忘忧草”,文友晓风近乎惊喜的喊叫让我尽不犹豫的奔上南面的山坡。由于忘忧二字,就足以让我动心了。我要采撷,采撷忘忧,送给伊人。我在心里自语着,呢喃着。
山,并不陡。路,也很近。却承载了忧伤和快乐,尽管是名词上的,表象的,我却唯心和期盼,期盼采撷,忘记忧伤。我的脚步稳健有力,表情虔诚的走向她,靠近她,似乎她就是童安格忧伤曲调中呼唤的耶利亚。
我看到她的时候,我相信我的眼光是温柔的、多情和虔诚的。幽幽的晚霞浮在碧绿的山中。而她,忘忧草,丛生的剑叶青绿坚韧柔和,百合般的花冠金黄热和。在安静如此清凉的山中,我感觉我对她是一见钟情了。花,开的忘情,微风处有些娇羞。我轻轻地采撷,温柔的抱在怀中。
到达山底小广场的时候,最后一抹夕阳已经落尽,夜幕降临。与其说我怀抱的是忘忧,不如说是快乐甚至感恩和虔诚。由于从和我一样男人们的眼中,那些平日里很少流露多情目光的男人眼中,他们的目光是羡慕,是和我一样的心愿和表达。我此时真的相信了,男人的多情更外露。送我一束……“我要送给我妈妈”,“我要送给女友”,朋友们放下了以往半杯酒也不服输的架子,近乎可怜的请求我能送他们一枝,以来安慰他们多情的内心。我,只让他们看到的是一个转身,我把亲身才来的忘忧暂时的自私的躲在了车中,更为了长久的揣在心里。
“相逢不饮空回往,洞口桃花也笑人”,一直是我最好的劝酒词。今晚,我却滴酒未沾。冠以不能“酒驾”,实则心里不忘的是忘忧草,不忘的是心底那份对快乐的呼唤,于我,于你。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便我心痗。《诗经·卫风·伯兮》里的谖草,也为萱草,“谖”就是忘忧的意思。最初的萱草,记载了一个女子思念远方爱人的相思,爱却不能相见,只能背靠着秋树,对着空落的天空喃喃倾诉,慢慢地生出很多病症,也就是相思成疾了。怎样可以解除相思的痛苦,就是采撷萱草呀。同样《诗经·疏》有言:“北堂幽暗,可以种萱”,北堂就是高堂就是母亲呀,种上萱草,可以慰藉远方游子的思念之情。天地幽暗,唯有萱可以照亮一个母亲的心。可见,几千年以来,无论萱草的相思之爱还是亲子之爱,萱草无疑都是爱的使者。
酒,进行着,已燃烧了诗人的心。诗人强子几瓶啤酒下肚,眼神忧郁,痴迷和坚定,一如他写作的歌词“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黑漆漆的孤枕边是你的温柔,醒来时的清晨里是我的哀愁,永远无怨的是我的双眼。”我见得了和欣赏强哥的才情却见不得他作诗的眼神,痴情处令人有些不忍。好在节目更换了,一曲传统的乐亭大鼓“火红的太阳刚出山,朝霞布满了半边天……”悠扬的曲调,抑扬抑扬的唱腔,山中愈发的寂静了。我走出酒桌,方便的时机,在屋后的北山坡呼吸着湿漉漉野草味道的空气,身体有些微冷,夜幕中的山已经渗凉。
刚刚是晚间的八点多钟,山中就已经漆黑了,就连几百米外威严起伏的古长城也笼罩的隐隐约约。我听到的是太阳升起的唱词,眼前看到月正初升。我惊呼了,红色的月亮。这山中,初升的月亮竟然是粉红的,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恰似东山山上月,轻轻走出最高峰”。仓央嘉措的声音穿越三百年的时空,在山中浮动开来,如梦如幻,诗意和浪漫,凄凉。我俨然是行走在墨脱,往往布达拉宫的雪夜,或者是决然的走进青海湖……眼前是那个令众人膜拜的男人----仓央嘉措。他永恒的行走在西躲的云影下,每条小路都可以追寻到他的脚步,西躲的一轮月亮,一束光、永恒的传奇。“心头影事幻重重,化作佳人尽代容”,仓央嘉措从月亮中看到心中的尽代佳人,一切似乎都是触手可得,却也远不可及。可这月亮,这粉红,在我眼中真的就是尽代女子的娇羞脸庞呀。
此情此景,我心影幻,有些忧伤。为我,为你。微弱的灯光下,车子在南面的山脚下,寂静、孤独。东山粉红的月亮,月下令我神思梦绕的古茶树、南山的忘忧草,构成的是浓墨重彩忧伤重重的画面。
曲终人散,依然满怀的忧伤。月亮玉盘一般的悬挂起来了,露珠闪着丰盈的光。打开车门,不由自主的怀抱着忘忧草,放在漆盖上。月下的忘忧草金黄的光芒,愈发的柔软,山中的一切明亮温馨。
月色下,路蜿蜒寂静。月光洒满车子,怀中的忘忧草,渐渐地硕大热和和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