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文明不是丧命犬

孔文明俅着身子,尽可能地把他高大壮实的躯体往下里缩,攥在一起的两手不自主地揉来搓往,通身的臭汗味让他自然的和围观的人保有一定间隔,他站在人群中心,皱敛的眉宇间满显着他一脸无辜又可怜的样子容貌。
阳光普照,但孔文明没有感到热和。
孔文明在康乐商场好不轻易找到这份搬运工的差事,没曾想,还没干两天竟出了这等大事。
孔文明满载货物的平板车就停在身旁,不该出现的是平板车旁这具小狗的尸体。本该雪球般的生灵现在成了血泊里的悲剧。
狗妈妈是位穿着前卫的***,现在痛哭流涕且双手不停地捶打着孔文明。
像鸡。孔文明想。
孔文明用带着浓厚乡音的普通话说着对不起。
狗妈妈用使足了的力气“轻捶快打”着。
“多少钱,我赔。”孔文明在狗妈妈打累了之后说。
“你赔得起吗!”***哭喊道。
***拿出手机,满带哭腔地对着手机说:“龟孙子你还不下来!我们儿子死了……就在楼下!”
只下来了一个穿黑T恤的壮实的男人。孔文明这次把头埋在胸前,手抱着头蹲在地上,爱打就让他打吧,打完了气消了也就了事了。
这位就是狗爸爸了,走到孔文明跟前一边说着“瞎了你狗眼”一边拳脚相加。
孔文明在拳脚下顾此失彼,他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自己倒在了地上,他尽可能地用双手护着头,夹紧两腿护着***,蜷曲身体护着胸脯,爱打打吧,究竟自己理亏。
城里人就是城里人,别看他们人吃得膘肥体壮,论力道还是不比乡下人,要是反过来让孔文明打狗爸爸,孔文明想,这一会儿,狗爸爸肯定早报销了。
狗爸爸打着孔文明的时候,孔文明尽可能地在拳脚下想一些兴奋的事来分散留意力——这样会少痛些,孔文明一直这么以为——儿子现在应该开学了吧?儿子上学时肯定背上了我给买的新书包,媳妇应该在做饭?老娘吃的药肯定有效果了吧,那贵的药肯定吃了老病根儿也没了……
进骨的疼,孔文明回过神,从胳膊肘儿下留意到狗爸爸拿上了器械——一根铁棒,显然狗爸爸对自己的发挥不尽满足——只两下,孔文明遍体开花了。
孔文明想,自己身上也是鲜血四溅了,这下我们两清了吧,也不用谁赔谁了。
狗爸爸似乎不这么想,抡着铁棒更有***。
不知是第多少棒,抡到了孔文明的头上,孔文明蜷曲的身体忽然坐了起来,一直低颔着的头猛然抬起,孔文明顺势站起,用他沾满鲜血的胳膊指着愕然举着铁棒的狗爸爸想说话。
但他什么也没说出口,人就直勾勾地倒在了地上。
醒来时,孔文明在医院,白天白壁白展盖,孔文明有些***。
看到身旁的***,孔文明想起了挨打的事。
事情这回了结了吧,孔文明想,应该不用赔钱了。
***看他清醒了,对他说:“我们已经把打你的人拘留了,好好养伤,你只是受了些皮肉伤,十天半个月就好了。关于理赔的事情等你恢复一些之后再说吧。”
***说完要走,孔文明听到理赔的事,赶紧问道:“那只狗值多少钱?”
***轻描淡写地说:“不太清楚,两三万吧?”
孔文明“啊”了一声,傻张着嘴想:“赔我个医药费也不过几千块钱,那我岂不还得赔好多钱?”
孔文明露出狡黠的微笑对***说:“能不能不拘留那个人,我们谁也不赔谁钱,私了了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