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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土情怀

作者: 迷失站长 来源: 网络转帖 时间: 2011-11-24 阅读: 在线投稿

  故土本是一首诗,越读越深情,乡情本是一杯酒,越久越醇香;可是,故土在我的眼前,却是惆怅的记忆,乡情在我的内心,却有难言的苦涩。
  
  故土情怀之一:故乡,画中的风景
  
  这不是我儿时的小河!
  
  它应该没有捞沙机架在河流中间,它应该没有轰隆的声音飘荡在空气里,它的水流不应该这样迟钝,它的水质不应该这样浑浊。
  
  它应该是静静地毫无声息地流淌着,任凭顽童在河床里捞虾摸鱼,任凭顽童在河流中间嬉戏打闹。它应该是两岸杨柳依依,河边青草萋萋,水流舒缓,河面纯净,依稀能看见小鱼儿在水中穿梭,隐约看见浅水边的水草频频点头,不远处传来的蛙声和叫蝉声汇成一曲美妙的交响曲。那是我们夏天的乐园啊。如今,站在我曾经带领伙伴们跳下往的桥上,我有点后怕。那次,在我第一个跳下的时候,其他同伴陆续随着跳下,固然我的脚被河沙中的瓦块刺破,可那是我儿时最英勇的壮举。假如现在从这桥上跳下,恐怕连性命也会难保了,由于水太浅。难道故乡的小河也会有干涸的一天?
  
  这也不应该是我儿时的村庄啊!
  
  我的故乡叫竹山湾,据说古时候(古到什么时候,我不得而知)村坡四周都是丛丛的竹林,我还记得儿时见到我家后坡上有细竹,春天的时候,我和伙伴们也曾经在那苍翠的竹林拔竹笋、捉谜躲。
  
  那时候竹山湾是由四个村庄组成,每一个村庄是一个整体,同一的房屋结构:正厅屋两边再有几个“人”字垛,前面是晒谷坪,后面是杂屋(实在就是灶屋和猪栏),房屋结构整洁划一,休息时间村庄老少都在正厅屋纳凉、谈笑。夏天,中午过后,男人们齐刷刷地睡在板凳上,鼾声起伏,小孩儿坐在地上“吃石子”,办家家,不时也恶作剧的拿着狗尾草在光着上身的大人们身上挠痒痒,害得大人恼羞成怒,待他们醒来发威的时候,小孩们已经逃之夭夭。晚饭过后,家家户户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自拿竹椅、睡床、板凳坐在或者躺在星空下,老人在讲三国故事,讲隋唐演义,小孩在捉谜躲,唱童谣,女人在絮絮地拉着家常,男人在漫不经心地吸着旱烟。星星疲了,月儿倦了,男人进进梦乡,老人打着呵欠,女人慵懒地拉着孩子进屋。静谧的夜里,各种不着名的虫儿在唱着交响曲。
  
  那时候固然贫穷,但整个村庄整洁、干净。每一年都有几次全村彻底的大扫除。暮春,当春耕进进尾声,男女老少,会把田埂、村前、屋后的野草清除;当“双抢”完成以后,再一次“三光”。记忆中,夏天傍晚的时候,山坡上村前屋后,烟雾袅袅,那是大人在清理垃圾,在驱赶蚊虫。过年的时候,河沙展好了泥泞的小路,整个村子清清爽爽。
  
  可如今,过往紧凑的村庄已经显得破败、零乱,残垣断壁处是班驳的岁月,是闲置的土地。不仅没有了我儿时的紧凑和坐落有致,更没有了我儿时的整洁和干净。各人自扫门前雪,管它村头肮脏路。杂草、鸡粪随处可见,路面泥泞难堪,路旁杂草丛生。夕阳的余辉里是落寞的老人和天真的孩子,鸡犬相闻中是寂静的村庄和肮脏的地面。
  
  祖屋那种紧凑的布局已经不再适合现代人的居住观念,于是,几乎都陆续搬出原来的旧房,而在山坡下挖土动工,一座座的新房坐落无序。
  
  村里人没有国家土地的概念,只有占有的概念。划线,建房,方圆几十米种上树木,再在前面挖一口小池塘,后面搭一个草蓬,于是,家家户户都是一个大庄园,占地几百平米。很是气派,有山有树,有鸡有狗,一派田园风光。不要误以为我们村里的人都是大富豪,不要误以为这里是美丽的桃花源。这些民居,只能是画中的风景。假如你走进屋,就会发现一个希奇的现象:风景里面隐躲的是贫穷。油漆破落的家具,简陋粗糙的摆设,竹席展摊的楼板;墙壁上偶然掉下泥缝里的水泥,窗户上时而抖动塑料窗纸,楼缝里不时吹来丝丝冷风。
  
  不是我的乡亲不讲究居住条件,而是他们把仅有的微薄的收获每一年都用在扩张自己的领地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形成了这样的习俗:先占据土地,再扩大领地,再添置家具。于是,屋子越建越大,土地越占越多。当年的山坡已经是散落的民居,当年紧凑的村庄已经是闲置的空地。
  
  居住环境宽松,是我们每一个人的愿看,而贪婪地占有土地又是中国农村几千年遗留下来的恶习。记得小时候经常听到这样的说法:某某地主最不值,节衣缩食,省吃俭用,贪婪地购置田地,结果还没有享受,已经被划为地主。对土地的深情,对地产的欲看,也许就是中国农民永远的情结。
  
  在风景画一样农庄里面,居住的大多是中年夫妻和小孩。青年、壮年他们都在外面打工。如今,村里的中年夫妇拖儿带女的,倒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他们的命运好点的,孩子在外打工,不时寄点零花钱来,一是自己孩子的生活用度,二是中年“老人”的劳动所得,命运不好的,年头到年尾,含辛茹苦,既看不到在外打工者的身影,也收不到外面孩子的钱。而住在破败的老屋里,是那些行将就木的老人。
  
  故乡,在我的心中永远是一幅难以触摸的风景画。人还是,物已非。我真的不愿意走近我的故乡,但是对故乡的情结是任何东西也抹不掉的,尽管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美丽,我愿意把那画一样的故乡永远定格在我的脑海里。
  
  此时,我浸润在喜多郎的纯音乐《故乡的原风景》里,感受他与我一样的忧伤和怅然,音乐中,我似乎看到了故乡清清的河水……
  
  故土情怀之二:天伦
  
  许久不曾回自己的老家了,那只是我曾经生活的地方,在那里,有过童年的欢快,但更多的是酸楚。
  
  小时候,由于我母亲聪明能干,遭人嫉恨,也由于父亲在外地工作,我们遭受太多的白眼。
  
  母亲经常会忽然晕厥在劳动工地上,我们经常哭哭啼啼央求别人捆扎一张竹靠椅,把母亲抬到当时的公社医院,然后向当时的生产队长给母亲请假,而那生产队长不屑一顾的冷漠神情,到如今还印在我的脑海里啊。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期,我考上了我们县城的重点中学,给我们苦难的家庭带来了一丝希看,可却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他们预料我读书将会没有一点用处,由于当时高考制度刚刚恢复,我的乡亲们凭他们的见识难以想象,这将会给读书人带来怎样的命运改变。
  
  我们家就在乡亲们的将信将疑中陆续考出了几个大学生,先后从那落后也还有些愚昧的乡村都走了出来。
  
  我对家乡没有太多的深情,可是,家乡人找我和弟弟妹妹帮助的时候,我们会尽不犹豫。我说不清楚这是义务,还是那难言的故土情怀。
  
  那次,当我和当公务员的大弟弟站在老家的村头,我看到了他落寞的神情。他边走边看,边看边叹息。他比我的心情更复杂。他是这个村子里走出的男人,这里是他灵魂的根系,这里是他牵挂的故乡,这里很多乡亲到了县城,大事小事都是找他,他也是这个家族的顶梁柱。
  
  破败的屋子,绿霉点染的地板,杂草丛生的前坪,沉默的黄狗,晃悠的鸡鸭,目光浑浊头发蓬松的老妇人,由于营养不良而有些痴呆的小孩----这就是我堂伯的家。
  
  堂伯前年已经往世,留下她的孤苦伶仃的老伴。
  
  堂伯一生没有进过医院,永远像一头在田地里打滚的老牛,耕辍不止,靠自己种作蔬菜换得生活用度,儿子们携着家眷外出打工,是堂伯为儿子耕种水田,是堂伯母为儿子们带幼小的孩子。
  
  而当堂伯病到住进医院的时候,检查是一身病:冠心病、高血压、尿毒症,不能进食品,也无法排泄。可是,三个儿子每人只带了两百元钱,来到县城医院,进医院确当天,六百元钱就全部花光。儿子们看到病重的父亲,无能为力,医生告诉他们,他们的父亲必须转到上级医院往做肾透,才可以多活一些时光,可堂伯的儿子们除了叹息,一筹莫展。我和大弟弟知道以后,赶往医院,借钱帮助他们把堂伯转到上级医院,让我的堂伯在人间多滞留了八个月。
  
  我不清楚堂伯活在世上最后八个月的实际生活情况,据说他的几个媳妇们曾经抱怨说:“早死晚死还不是一回事呀,害得我们欠清偿。”
  
  听后,我们只有无言和酸楚,我和大弟弟都表示不需要他们还什么债,只需要她们对堂伯的遗孀好点。可我的母亲却坚持要还,至于什么时候还,那视她们的经济情况而定。
  
  母亲说:对长辈不孝的人,欠债一定要还。
  
  如今,七十多岁的堂伯母既要给儿子看管孩子,又要自己种点蔬菜,还要经常到山上砍柴。
  
  难言的乡情。
  
  我读过这样的一则文字:1937年有西方社会学家提起他在中国农村多年调查的结果说:“不要以为中国农村有很多三四代同堂的大家庭,事实上几乎没有!主要的原因是农民寿命太短,均匀在五十岁以下,活不到多代同堂的年龄,又由于贫穷而缺乏维持大家庭需要的财富。”
  
  我儿时的记忆里,那是七十年代里,如今这些做爷爷奶奶们,他们当初正值壮年,就没有与自己的长辈同堂而居,现在该他们做爷爷奶奶了,他们的孩子同样也没有与他们同堂而住。在这个村子里,看不到三代同堂的现象,老人住在破败的老屋子里,而他们的晚辈都住在自己新建的简陋的屋子里,这似乎是这个村子里约定俗成、天经地义的。
  
  这样的循环,究竟是谁造成的?
  
  我的母亲曾经说:这个村的村风不好,做媳妇的没有真正孝敬婆婆的。婆媳之间的矛盾,曾经引发多少场打斗、逃离,这是我小时候时常目睹的画面,而母亲曾经几次以乡亲代表的身份,收工以后,披星戴月地走夜路,往逃离到外家的媳妇家里谈判,然后在母亲的和解下,带着逃离的媳妇回到她们的夫家。母亲算是有福之人,她的城里的两个媳妇对她孝敬有加。
  
  整个村子里没有几个遐龄的老人,男的大多是活到六十多岁,就急急离开这个令他们留恋的乡村,留下的老妪,年近古稀,不是在帮儿子们带孩子,就是自己耕种菜园。每一个月要看儿媳妇的眼色,乞求儿子的慷慨,再从儿子处讨得一些粮食和零用钱。
  
  整个村子里的老妇人没有空闲玩麻将,没有穿得很体面的,而她们似乎无怨无悔,心甘情愿在耕作,在繁忙,在无私奉献。
  
  想起曾经听过的故事:
  
  有个老妈妈,老得不能走路了,儿子不愿养她,把她背上深山,喂狼吃。
  
  老妈妈在儿子背后倒没有闲着,手上抱了一包白色的小石块,一路扔着。
  
  儿子问:“娘,你扔石块干什么啊?”
  
  “娘怕你迷路,下不了山!”
  
  这个故事不知感动了多少人!可是,当我们的天伦之爱变得如此盲目的时候,我们是否应该反思:做母亲的教会孩子爱他人,远比你爱孩子的意义重大吧。
  
  我只想说:贫穷,不能成为不孝敬父母的借口,天伦之爱不能只是单向向下。
  
  我无能改变我的乡亲的现状,除了惆怅还能有什么呢?
  
  故土情怀之三:茫然
  
  我们坐的车子奔驰在赶往家乡的蜿蜒的马路上。墨绿的山峰,淡绿的田野,散落的民居,在我们眼前一晃而过。故乡逼近,画面模糊,那画一样的风景实在只能远观。故乡越近,心儿越紧,故乡在梦中,总是那样真实而生动,故乡在身边,却又如此远远而虚幻。
  
  我的老家是有名的“粮仓”,如今水稻被大面积的烟叶替换。
  
  看到那长势茂盛的烟叶,我有点欣慰。坐在车上一直在沉思的大弟弟说:你不要以为这宽大的烟叶就是金钱了,烟叶除了种植技术,关键还要烤烟的技术,拨叶、晾干、扎捆、上烤,每一步骤都有讲究。当然,农民种烟比种植水稻要划算一些。种一亩水稻,收谷子两千斤,政府收购是七十元一百斤,毛收进是一千四百元,除掉本钱、农药、化肥等用度,仅仅就是生活而已;而种一亩烟叶,毛收进将近有四千元,除掉很重的税收、本钱等,还有点赚头,当然,比种水稻要麻烦、辛劳,但农民就是靠从土地里“挖金子”呀。可是,今年的雨水过多,烟叶被过多的雨水浸润,技术再好也会难以烤出优质的烟叶了,那肥壮的烟叶也许仅仅是田中的风景农民的幻想罢了。听大弟弟说后,我心中一沉。
  
  我总在纳闷:在这样土地肥沃的地方,多年以来,我的乡亲总是缺乏蔬菜吃,即使种作蔬菜也是品种单一。家乡不是没有种作蔬菜的土地,而是村民觉得用土地种作蔬菜是一种浪费和奢侈,他们的心思都用在耕种水稻上。曾记得,80年代,刚实行土地责任承包制的时候,确实给我的乡亲们带来一份兴奋。他们把旱田改为水田,把种作蔬菜的土地改种水稻,当从旱田里收获一两百斤稻谷时,是他们最兴奋的时候。
  
  我的乡亲曾经把自己承包的土地当成自己的“金矿”啊。可是,这个“金矿”,任凭怎样的辛劳,总挖不出“金子”。于是,世代种田的积极性就不知不觉中消失了,乡亲们视为生命一样珍贵的土地,连种作蔬菜都舍不得的土地,如今,居然也有荒凉的时候。
  
  当国家大喊发展经济作物,调整农村产业结构的时候,我的乡亲除了会种水稻,没有人会种植其他作物,即使是如今种植烟叶,也是迫于乡政府的压力,慢慢地尝到了种烟叶的甜头了,才自愿自觉种植烟叶的。
  
  我总在思考,我的乡亲为什么只会种植水稻?为什么不会发展其他农作物?为什么没有养殖业?
  
  也许是肥沃的田野让他们安于现状?也许是文化的落后让他们目光的短浅?我难以找到真正的答案。
  
  历代以来,我的家乡是宝地,蜿蜒的小河的两边是广袤的肥田,肥田的两边是远远相看的村庄。当太阳冉冉升起,当炊烟袅袅飘忽,青山、竹林、稻田、民居构成一副浓淡适宜远近有致的水墨画。洪水难以沉没田地,干旱难以侵袭土地。村民只需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无需与大自然抗争,无需动脑费神,只要勤劳,总有生活的收获。在70年代,相邻县的姑娘都喜欢嫁给我们家乡的小伙子,由于即使再贫穷,饭还是有吃,肚还是能饱,这曾经令多少人自豪啊。
  
  当大自然慷慨地馈赠于我家乡的土地,当我的乡亲的温饱题目得到彻底解决,我的乡亲也就很难从于眼前满足的框框里跳出来。要知道,几千年来,农民最大的敌人就是饥饿,穷,才会思变,饱,则轻易无忧。食无忧了,惰性也就轻易产生,有了惰性,也就难以有开拓意识和进取精神。何况中国农民是最善良最实惠的人群,他们的善良造就了他们乐于清贫,他们的实惠也造就了他们安于现状。
  
  慢慢地,我的乡亲开始感觉在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上,挖不出需要的“金子”,他们再也不对那金色的土地抱有过多的希看,而是把眼光投向了南边。于是,就着地理位置的优越,带着行囊,携着家眷,南下广东,开始了浩浩荡荡的打工淘金的生涯。
  
  每一年的春节过后,壮年、青年、少年抱着无穷的希看,怀着无穷的憧憬,纷纷南下。这些打工族里,最高学历就是初中,南下广东,能够进厂是幸运,大多数是以卖苦力为生,可是,过不了多久,总有我的乡亲落荒而回。不是他们对工种的挑剔,而是实在难以找到卖苦力的活儿。
  
  在20世纪的70年代,我的家乡还出了几个高中生,可如今,自从我们家的兄弟姐妹走出这个村子以后,从20世纪90年代到现在,很难找到几个高中生,更不要说大学生了。他们从懂事起,头脑里只有打工的概念,而很少有读书的愿看。
  
  不要完全责怪我的乡亲的目光短浅。试想,城乡差距越来越大,活动到城镇的人口越来越多,教育的产业化,名牌学校的效应,优秀教师的流失,农村学生能真正享受到同等的教育权吗?
  
  在这样贫富两级分化的现实里,真正的农民又有多少人能够供得起一个高中生?在我的乡亲的头脑里,读高中的目的还是为了让子女考个大学,可要考进大学,就必须进省重点高中,然而,迈进省重点高中的门槛对我的乡亲来说,有些远远,更有些沉重。每一年的暑假,我都会接到我的乡亲的电话,就是希看我能帮助他们,把子女送进城里的省重点高中读书,可是,当考试成绩一公布,我的乡亲只有叹息。他们的子女离录取分数线太远,他们又无能为力拿出那高额的择校费。读普通高中和职业高中,将来还是外出打工,晚走不如早走,这样,初中毕业外出打工,成了我的乡亲唯一的出路。
  
  想起这些,我有些彷徨和茫然。经济的落后必定导致文化的落后,文化的落后必定导致观念的落后,观念的落后必定导致永远的贫穷。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汪国真说:半是喜悦,半是悲哀,最难于人言的,是慈母情怀。而当我站在故乡的土地上,半是喜悦,半是悲哀,却是难言的故土情怀。
  
  故土情怀之四:那些丧偶的老妇人们
  
  (一)住在土砖屋的老人
  
  她住在一处土砖屋内。
  
  所谓土砖,就是用一尺见方的木框,框出来的砖,无需用窑烧制,风干就可以使用。用土砖建筑的房屋,风吹雨淋,墙面慢慢脱落,墙体慢慢倾斜。假如遭遇暴雨,是最轻易倒塌。
  
  她的丈夫在五年前离开人世,她有三个儿子,三个女儿。女儿都已远嫁他乡,儿子也全部成家另过。八年前,在她与老伴给满儿子娶了媳妇回来以后,把三个儿子各自安排在新建的三进(一进是里外两间房,实在就是卧室与餐厅)红砖屋以后,她与老伴搬到闲置的老屋——就是现在她居住的土砖屋。
  
  现在,老伴离开了人世,她依然孤独地住在摇摇欲坠的土砖屋里。大儿媳妇身患重病,往广州动了手术,把长在臀部的肿瘤取了出来,家里欠了一身的债;二儿子带着媳妇外出打工,孩子放在外婆家;三儿子生了两胎残疾儿以后,举家来到城里,靠捡垃圾为生。
  
  走进她的房间,阴暗、湿润,地面凹凸不平,房屋里外两间:里间是一张稻草展就、两条板凳架着的床,补丁重叠的被子,一个陈旧的打扮台,门角落里一个便桶;外间是一个灶台,简单的炊具,一张方桌,三条方凳,一张竹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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